喧闹的大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猛地扼住了喉咙。
科伦·葛雷乔伊大王并未提高嗓门,他只是抬起那双饱经风霜、如同礁石般坚硬的手,重重地拍了几下。掌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像战鼓的余响,又像海礁撞击的闷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狂歌与笑闹。
领主们脸上的醉意和狂热尚未褪去,却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上的大王。
科伦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领主、船长,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属于统治者的冷峻和务实。
“叫你们来,”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不是来听你们吹嘘杀了多少软蛋,也不是来闲聊将来用金龙铺哪条地板的。”
他顿了顿,让这话里的重量充分沉淀。
“正事,做完了,但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君临、提利尔……没有防备之心,下一次被绑在广场上出丑丢人的可能就是你,我!”他承认了他们的功绩,但随即话锋一转,“后续分钱,分战利品,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吵个够。”
“现在,”科伦大王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如同暴风雨前低沉的海面,“统计战损。”
这四个字,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海水,猛地浇熄了大厅内残余的狂热气氛。
各岛领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消失。喧嚣的余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法回避的寂静。酒精带来的麻痹效果似乎在消退,战斗的疲惫和失去同伴的沉重感开始悄然浮现。
短暂的沉寂笼罩了大厅,只能听到壁炉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某人粗重的呼吸声。
第一个打破这沉默的,是巴隆·葛雷乔伊。年轻的脸上还带着厮杀后的戾气,但他汇报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确,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派克岛,”他上前一步,目光平视父亲,“二百一十八人战死,二十一人失踪。二十八人重伤致残,其中……十六人,确定无法再握斧头了。”他没有任何修饰,直接报出了冰冷的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有了巴隆开头,其他岛屿的领主也陆续从胜利的陶醉中清醒,开始依次报出他们付出的代价。
“老威克岛,九十七人死,八人失踪,十一人残……”
“哈尔洛岛,八十三人死,九人残……”
“大威克岛,六十五人死……”
“盐崖岛,四十一人死……”
“……”
数字一个个报出,大厅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虽然相比取得的辉煌胜利,这些损失似乎可以接受,但当冰冷的死亡和伤残数字被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狂欢的虚妄被瞬间戳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葛雷乔伊家族作为此战绝对主力和发起者,出兵最多,承担了最艰巨的任务——在正面海域与雷德温舰队的主力硬碰硬,承受了最猛烈的反击。因此,他们的伤亡数字远高于其他家族,是预料之中,却也格外触目惊心。
其他各岛大多执行的是侧翼包抄、登陆突袭、清剿残余等任务,虽然同样激烈,但面对的抵抗强度和核心区域的惨烈绞杀相比,确实死亡人数相对较少。
这份战损统计,才是这场胜利真正的基础,也是未来分配战利品和抚恤时,最重要的依据。狂欢属于夜晚,而冰冷的数字,才是统治者需要面对的白昼。
科伦大王面无表情地听着每一个数字,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目光深沉如海,无人能窥探其内心所思。他端坐于主位,面沉如水,方才狂欢的喧嚣仿佛从未发生过。那双看惯生死、深如寒潭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沉重的威严。
当最后一位领主汇报完毕,大厅内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科伦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领主,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宣誓般打破了沉默:
“所有战死的勇士,”他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