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
“破城而不伤平民,受降而不杀俘,手握野火却未以此焚城……是谓仁。”
“所有战前承诺,今日尽数兑现,无一违背。是谓信。”
“至于此战……”她轻轻一笑,笑声里听不出温度,“若不是你胆大心细,提前布局潜入青亭,火攻惑敌,最后擒王制胜,就算能胜,付出的代价怕也要翻倍。是谓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确保周围所有的人,尤其是铁民们,都能听见她最后的结论:
“科伦大王!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这话语像一颗精心投下的石子,在平静的水面下激起暗涌。
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笑容可掬,仿佛由衷赞叹。但每一个了解铁群岛的人都知道,铁群岛继承权归属的人是——巴隆·葛雷乔伊。
她将攸伦捧得极高,高到足以遮蔽他兄长的光芒,高到足以点燃野心的干柴,或者引起他兄长的注目。
攸伦闻言,发出了低哑的笑声,要是再听不出来她这些赞美背后的意思就真是个傻子了。“过奖了,夫人。”他抬起头,藏在阴影下的双眼闪烁着诡异的光,“‘充气鱼大人’的威名,才是真正传遍七国,无人不知呢。”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有特色的儿子,但偏偏他就是高庭公爵、南境守护者。谁让我这肚皮不争气呢,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但凡多一个选择,他也不可能坐上那个位子。这就是命吧!”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浑不在意攸伦的反击,她也笑了,这个外号还是她给取的呢。
攸伦不动声色道:“我相信高庭在奥莲娜夫人的领导下,必然繁荣昌盛!”
科伦大王懒得听两个人明里互捧,暗里互砸场子,喊道:“攸伦,该启程了!”
奥莲娜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好久没看到你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了,以后有空来高庭,提利尔家族一定会好好招待。”
攸伦上船,挥了挥手道:“维斯特洛全境最美丽的城堡,一定会去!”
铁群岛的船满载而归。
奥莲娜夫人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她的哥哥,青亭岛领主艾利斯特·雷德温,往日里红润骄傲的脸庞此刻灰败如死灰,头颅沉重地低垂着,仿佛被那两万金龙压断了脖颈。她的侄子更是几乎将脸埋进了胸口,不敢抬头触碰任何人的视线。
在他们身后,列队站立的是雷德温家族的士兵。他们脸上身上沾满烟尘与血污,昔日绣着金色葡萄的披风破败不堪。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惨败的耻辱、家园被洗劫一空的茫然,以及深切的、无声的失望。整个码头弥漫着比海水咸腥味更沉重的绝望。
奥莲娜夫人的视线如同冰冷的匕首,缓缓刮过每一张垂丧的脸。寂静中,只听得见海浪拍打和远处海鸥的凄鸣。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锋利无比,瞬间刺穿了凝重的空气。
“不过是输掉了一场战争。”她冷冰冰地说,字句清晰,砸在每个人心头,“看看你们的样子。青亭岛是沉没了吗?阳光从此不再照耀我们的葡萄园了?还是说,你们的心脏都和钱箱里的金龙一起,被铁民撬走了?”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瘦小的身躯却散发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他们抢走了我们的金子,烧了我们的战舰,玷污了我们的荣耀。是的,这是失败,是耻辱!”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鞭子抽过空气,“但至少,你们的胳膊还连着肩膀,你们的脑袋还顶在脖子上!你们还活着!”
她停顿了一下,让“活着”这两个字重重地落在每个人心上。
“只要还活着,未来的日子就还长。长到足够我们记住今天的每一分耻辱,长到足够我们磨利每一把剑,装满每一个酒囊——不仅是葡萄酒,还有复仇的火油!”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她的哥哥和侄子,语气狠厉,“如果你们只会像被霜打过的葡萄藤一样,耷拉着脑袋,散发着一股失败的酸腐味,那我现在就给你们指条明路——”
她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波涛翻涌、幽深冰冷的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