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列岛,这片如同破碎獠牙般散布于多恩以东直至争议之地的群岛,是狭海上最为臭名昭著的险恶之地,海盗、佣兵与野心家的巢穴。
在数以百计的荒芜岛礁中,仅有两座岛屿因其承载的无数血腥与死亡而拥有了名字——血石岛与灰绞架岛,它们的存在本身便是这片海域永恒动荡的注解。
血石岛——其名源自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可怖传说。
据说,千百年来在这片岛屿及其周边海域爆发过无数场惨烈厮杀,人类泼洒出的滚烫鲜血是如此之多,竟深深地沁入了岛屿的每一寸土壤,染红了每一颗粗粝石头的肌理。
在灼热的阳光下,那些遍布海滩与岩层的暗红色斑块仿佛从未干涸,依旧散发着浓重的铁锈与死亡的气息。
灰绞架岛——则是恐惧的另一种具象。
无数粗糙高大的绞刑架如同枯萎的树林,遍布岛屿的岬角与高地,在海风中发出令人齿酸的吱呀声。
它们吞噬的生命难以计数,其中既有名震一时的海盗之王、败落的佣兵团长、或是自称列岛之主的狂徒,亦有更多无人记得姓名的小卒与冤魂。他们的尸体曾在这里随风摇晃,成为警告后来者的恐怖图腾,让这座岛屿本身就成了绝望与终极惩罚的代名词。
石阶列岛从未真正平静过。
战争、劫掠与背叛是这里唯一的法则。
“石阶列岛之王”这个用鲜血浇灌出的空洞头衔,在无休止的火并与厮杀中不断易主。
自由贸易城邦——密尔、里斯与泰洛西——为了争夺这片战略要地的控制权,曾联手建立又最终撕裂了脆弱的“三女儿王国”。
这里吸引了黑火家族的遗毒、多恩的锋芒、黄金团的铁蹄、甚至铁王座的目光……你方唱罢我方唱,无数势力都曾卷入这片永恒的角斗场,将其化作野心与贪婪的磨盘。
如今,这里再次沦为权力真空的无主之地,成为了海盗们肆意横行的血腥天堂。攸伦的目光,早已如同盘旋的海鹰般,将这片充满危险与机遇的混乱海域牢牢锁定。但他深知,觊觎着这块肥肉的猎食者,绝不止他一个。
攸伦的船队在原地静静等待,水手们得以轮流进食休息,补充体力。约莫两个小时后,那些忠诚的“朋友”便通过无形的纽带再次传来讯息——远方那场残酷的混战终于尘埃落定。
得到确切的信号,攸伦这才下令升起风帆,两艘长船再次划开蔚蓝的海面,朝着石阶列岛的方向驶去。
当他们真正穿越那片位于岛屿之间的狭窄海域时,眼前的景象宛如地狱的绘卷。
海水不再蔚蓝,而是被浓稠的、不祥的暗红色所浸染,仿佛整个海洋都成了一碗巨大的血汤。残破的肢体和难以辨认的肉屑如同恶浊的泡沫,随着波浪起伏。数量更多的尸体漂浮其间,随着潮汐无声地荡漾。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条条简陋的小船如同秃鹫般穿梭在这片浮尸之间。
船上的人——那些被称为“捞尸者”的石阶列岛独有的职业者——正机械而熟练地进行着他们的工作:用钩子将肿胀的尸体拖近,麻利地搜刮掉所有可能值钱的物品——戒指、项链、硬币、甚至质地尚可的衣物,然后将这些一无所有的躯干绑上沉重的石块,冷漠地再次推入深海,仿佛他们处理的并非曾为同类的生命,而是寻常的货物。
当攸伦那两艘装备精良、船员肃杀的长船驶入这片死亡水域时,所有捞尸者的动作都顿了一顿。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用混杂着警惕、贪婪与凶狠的目光打量著外来者。
然而,当他们看清对方船上林立的刀剑、那些绝非善类的面孔以及船首高高挂起的金色海怪旗帜时,他们刚刚燃起的些许邪念瞬间熄灭。他们迅速低下头,黯淡的眼神重新聚焦于手头那可怖的营生上,仿佛从未抬起过头,深知在这片无法无天的海域,有些人注定招惹不起。
当攸伦的长船距离阳戟城还有半日航程时,广阔的海平面上忽然出现了一艘战船的轮廓。它正迎面驶来,船首悬挂的旗帜格外醒目——黄色底面上,一柄金色的长枪凌厉地贯穿了一轮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