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攸伦穿过赫伦堡幽深而略显僻静的廊道,来到一处临时布置得较为舒适的小厅。
这里,亚瑟·戴恩爵士正与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伊莉亚·马泰尔公主以及他的妹妹亚夏拉·戴恩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着。
攸伦上前,先是向雷加王子和伊莉亚公主恭敬地颔首致意,随后将目光转向亚瑟,态度诚恳而不失礼节地开口道:“戴恩爵士,恕我冒昧打扰。不知我能否有幸邀请亚夏拉小姐一同游览一下这座传奇城堡?这里的规模与历史实在令人惊叹,我想与她共享这份震撼。”
雷加·坦格利安王子那双带着淡淡忧郁的紫罗兰色眼眸,在听到攸伦的请求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的目光掠过攸伦看向亚夏拉时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又极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却始终隔着无形距离的伊莉亚,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掺杂着羡慕、怅惘乃至一丝苦涩——在他眼底飞快掠过。
雷加仿佛看到了某种自己渴望却从未真正拥有的东西:那种可以毫无顾忌、纯粹因爱而靠近的自由。但他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与优雅,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并未多言,将一切情绪完美地收敛于王子的矜持之下。
伊莉亚·马泰尔公主苍白的脸上则浮现出一抹温柔而略带感伤的微笑。
她看着眼前这对年轻的、眼中只有彼此的恋人,再看看自己与身旁这位尊贵却疏离的丈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与渴望。
伊莉亚渴望的或许并非攸伦本人,而是那种显而易见的、炽热的爱意与陪伴的自由。她轻轻抱紧了怀中的女儿,仿佛从中汲取一丝温暖,心中无声地感叹着政治联姻与真情实感之间的鸿沟。
但她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教养,那抹感伤化为一句轻柔和善的话语:“去吧,亚夏拉,这样的经历确实值得分享。”
亚瑟·戴恩爵士看着自己妹妹瞬间泛起红晕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容冲淡了赫伦堡的阴郁。他拍了拍攸伦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戏谑与兄长式的宠爱:“好哇!我这妹妹刚才还在这里坐立不安,魂不守舍,原来是在等你啊?这才分开多久,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人从我身边带走了?”
亚瑟故意叹了口气,摇着头对雷加和伊莉亚说道:“瞧瞧,女大不中留,看来我这个哥哥很快就要排到第二位喽!”他的调侃冲淡了刚才微妙的氛围,也让亚夏拉的脸更红了,却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亚夏拉没有说话,只是跑到了攸伦身边,牵起了他的手,飞快的跑了出去。
攸伦与亚夏拉并肩漫步在赫伦堡巨大而阴森的庭院内,最终走向那五座参天巨塔的阴影之下。
这座城堡本身就是一个关于傲慢与毁灭的沉重寓言。
“‘黑心’赫伦国王曾向所有君王吹嘘,他这座倾注四十年心血、耗尽无数人命的巨堡是不可攻破的。”攸伦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带着回响,他指向那些扭曲焦黑的巨大墙体,“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是对的。没有任何传统的攻城器械或军队能撼动它分毫。”
攸伦顿了顿,目光投向最高那座塔楼狰狞的剪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命运的嘲讽:“但他算漏了一点——征服者伊耿,和他的龙。”
“龙,不会被世间任何高墙与塔楼所阻挡。”亚夏拉轻声接话,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塔楼焦黑的痕迹,仿佛能看见那场百年前的浩劫。
“没错。”攸伦点头,“于是,赫伦和他所有的子嗣、部众,都被困在这座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堡垒里。伊耿的巨龙‘黑死神’贝勒里恩,只是从天而降,用那足以融化岩石的龙焰,将这座石头坟墓变成了他们的炼狱熔炉。赫伦本人,就在那座最高的塔楼里,被活生生地烤熟了。”他指了指那座最为骇人的高塔,“所以,它现在被称为‘焚王塔’。”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场远古灾难的可怖。
极高的温度不仅吞噬了生命,更永久地改变了城堡的形态。许多地方的石头呈现出一种烧焦、熔化后又重新凝结的诡异状态,如同流淌后突然凝固的黑色烛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