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伦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投向另一侧更加激烈的战团——多恩与提利尔的厮杀仍在持续。
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固然勇猛绝伦,多恩战士也凭借着灵活狠辣的战法占据上风,但提利尔家的玫瑰骑士们抵抗得异常顽强,想要彻底击溃他们,显然还需要不少时间和代价。
攸伦嘴角上扬,高声喝道,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我说过我们会早得多结束战斗!坚持住,奥柏伦!铁群岛来支援你们了!”
奥柏伦刚用一记刁钻的突刺解决掉一名扑上来的提利尔骑士,闻言头也不回地吼道:“那还不他妈的快点过来!这些玫瑰刺扎人可真疼!”
攸伦笑道:“我以为你会很有骨气的说——滚,老子还要你帮忙~~~”
奥柏伦威胁道:“再不来,我就与提利尔联合,先干掉你!”
这当然是玩笑,但也并非不可能。
随着生力军——尤其是刚刚杀败佛雷、士气正盛的铁群岛战士的凶猛加入,战局瞬间倾斜。
提利尔家的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指挥官眼见败势已不可挽回,立刻发出指令,残余的部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战斗,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战场,保全实力。
在战场的另一端,那些将次子团视为“软柿子”的谷地与西境联军,结结实实地踢到了铁板。
次子团的佣兵们展现了令人惊叹的战场纪律和韧性,他们迅速结成一个坚固的圆阵,如同蜷缩起尖刺的钢铁刺猬,顽强地抵御着联军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极其擅长协同防御与反击,每一次出手都狠辣高效,几乎每一个倒下的次子团成员,都要拉上一到两名联军士兵垫背,让谷地与西境的领主们付出了远超预期的惨重代价。
战场上陡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多恩与铁群岛联军方向爆发的震天欢呼,像一道无形的壁垒,生生切断了次子团与谷地、西境联军之间的厮杀。
次子团、谷地与西境,交战双方的士兵喘着粗气,沾满血污的脸上带着茫然和警惕,不约而同地停战并后撤半步,拉开了距离,目光却齐刷刷地投向那支刚刚取胜、士气正锐的新生力量。
次子团的指挥官——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佣兵头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视线扫过严阵以待的提利尔残部和来势汹汹的铁岛-多恩联军,最后落在对面同样神色凝重的谷地骑士领主和西境代表身上。他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言简意赅:
“怎么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刀石上蹭出来的,带着金属的冷硬和现实的残酷。
谷地的骑士领主擦拭着阔剑上的血迹,西境的代表眯起了眼睛。局势瞬间明朗,继续内斗,只会被以逸待劳的第三方尽数收割。电光火石间,利益达成了可悲又可笑的共识。
“联合,”西境代表的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三打二。之后如果还有命活下来……我们再分胜负。”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在生存面前,短暂的仇恨可以暂时搁置。
刀疤指挥官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酷的笑容,重重点头:“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临时缔结的脆弱联盟已然成立。三方人马极有默契地迅速调整阵型,伤者被搀扶到内侧,还能战斗的士兵握紧武器,转向共同的、更强大的威胁。肃杀之气再度弥漫,比之前更为复杂,也更为绝望。
没有多余的动作,这里就是战场。兵刃的寒光与鲜血的暗红交织成唯一的语言。
唯一不同的是,这场厮杀并非发生在荒芜的旷野,而是置身于环形竞技场的中央。四周高耸的看台上,座无虚席。
贵族男女们衣着华丽,探着身子,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贪婪的光芒;平民们则攥紧了简陋的赌券,声嘶力竭地为自己下注的对象呐喊或咒骂。他们的欢呼与惊呼如同无形的浪潮,拍打着场中每一个殊死搏杀的灵魂。
转眼间,局面已从混乱的混战演变成残酷的对峙:多恩与铁群岛的新锐联军,对阵次子团、谷地、西境仓促结成的三方同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