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印记边缘还沾着圈粪土色的边。“这是长老会的标记!”罗夏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突然喊出声,“邱意莹的袖口也有,沾着同款粪土!”众人哗然时,那印记竟慢慢晕开,变成只展翅的苍蝇,翅膀上刻着“贪”字,字缝里还嵌着细小的粪土颗粒——原来勾魂蝇不仅勾魂,还会把宿主的罪孽混着粪土刻在身上。郭美美盯着手背,突然疯笑起来:“我以为是捷径,原来是粪土里的催命符!”
罗夏听说这事时,刚给野草浇完水。阳光穿过草叶,在新换的盆土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院墙外传来侍卫拖拽铁链的哐当声,混着郭美美断断续续的哭喊,倒像给野草的生长伴奏,只是调子悲得能让黄花菜都凉透,还带着股若有若无的粪土味。教养嬷嬷叹着气说:“可惜了,她当初刚进府时,还帮着园丁浇过花呢。”
罗夏对着光斑笑出了声,指尖戳了戳草叶:“浇过花算啥?心长歪了的,给她灌瑶池水都开不出好花,顶多长出个歪瓜裂枣,还得被鸟啄进粪土里烂掉。”他摸了摸草叶,叶片上的绒毛沾着露水,“你看这草,从不管别人怎么折腾,只顾着往高处长——这才是真本事,不像某些东西,天生就爱往粪堆里钻。”
午后,他把那五枚金护甲搬到院子里,让阳光直直晒在上面。那些阴邪的刻纹在强光下渐渐模糊:分裂的世界里,冰面开始融化,露出底下混着粪土的烂泥;内卷的花界中,牡丹的根须在白骨里慢慢腐烂,缠着些发臭的粪土渣;偷鸡摸狗的黄鼠狼,被突然飞来的老鹰叼走了爪子,掉在粪堆里扑腾……而石缝里的狗尾巴草,在阳光下舒展着穗子,比任何图案都鲜活。
“原来阳光才是最好的洗涤剂。”罗夏捡起枚护甲,金属面被晒得发烫,“再邪乎的花样,见了光,都得现原形,最后跟粪土没两样。”
正说着,王美美提着个食盒走来。她这些日子总躲着高氏早月,听说私下烧了不少与“西山会”相关的旧物。碧玉簪在发间晃,素裙上的燕子暗纹被阳光照得透亮。“听说郭美美招了?”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我做了点山楂糕,酸的,醒神,比粪土堆里的玩意儿清爽。”
罗夏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酸劲窜得太阳穴发涨,却比昨日的山楂多了点回甘。“她啊,是被自己的贪心绊倒,一头扎进了粪土堆里。”
王美美望着阳光下的金护甲,突然说:“我把慕容家剩下的旧图都烧了。”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草叶,“前几日偷偷放走被‘西山会’关押的园丁,那园丁说,野草被踩了还能长,人被踩了要是认怂,就真成粪土了。这话比祖父的复国论实在。”
罗夏挑眉:“那编钟呢?还在心里响吗?”
王美美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弯成小月牙,伸手掐了掐草叶尖:“今早听小太监唱童谣,调子跑得到姥姥家,却比编钟实在。你看,连草都知道往亮处长,人怎么能总盯着粪土似的暗处呢?”
阳光越来越烈,金护甲上的刻纹几乎看不清了。罗夏把它们收进木盒,打算找个日子埋在野草旁边。挖坑时,指甲套突然渗出黑血,在地上汇成幅新图:郭美美、邱意莹、周婷的影子被一只巨大的苍蝇拖着,往粪土堆里坠,而崖边的野草却越长越高,根须缠住了苍蝇的翅膀,把它往阳光里拽。更诡异的是,苍蝇肚子里滚出无数碎银子,落地全变成了粪土,反倒成了野草的养料。罗夏踩了踩粪土,笑道:“原来邪物的归宿,终究是给草当肥料,还是混着粪土的那种。”
风溜进院子,挠得草叶“沙沙”笑,像在嘲笑那些跟粪土纠缠不清的龌龊——这笑声比任何戏文都通透。罗夏突然觉得,这太子府的戏台再热闹,终究抵不过一株草的清醒——因为阳光总在,根总在,而那些往粪土里钻的,不过是过眼云烟,烂了也只配当肥料。
附加词:《相见欢·明心》
金甲经日曝销,秽痕消。
石缝草茎犹挺、向晴霄。
蝇虫闹,终成笑,枉心焦。
不及阶前野草、自逍遥。
p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