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死寂,瞬间攫住了整个青州北部。
赵家废墟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扩张、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大地如同腐朽的皮革,寸寸龟裂、沙化,被一种纯粹的灰败色泽吞噬。无数条粗壮如远古虬龙的灰败根须,从坑洞深处狂乱地舞动而出,每一条都覆盖着密密麻麻、不断开合的锯齿状吸盘,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残存的一切——灵气、尘埃、光,乃至……声音。
“嘶……血……混沌……归墟……美味……”
那非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饥饿嘶鸣,带着万古沉淀的枯寂与贪婪,如同亿万只饥饿的蛆虫在啃噬着世界的根基。
灰败的雾气如同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飞灰,岩石崩解成沙,连流淌的溪水也凝固、干涸,留下灰白的盐渍。天空被厚重的死寂灰云笼罩,隔绝了日月星辰,只余下令人窒息的昏暗。
皇城上空,刚刚因血冥长老陨落而稍稍喘息的混沌光幕,在这股纯粹的“枯萎”与“吞噬”道则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玄龟虚影剧烈震颤,背甲上代表地脉的符文大片大片地熄灭、灰败!
墨衡在主阵核心再次喷血,阵盘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稳住!地脉节点!全力输出!”
墨衡嘶吼着,七窍流血,双手死死按在阵盘上,将自身精血与神魂之力疯狂注入,试图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屏障。百工坊的工匠们面无血色,却无人退缩,拼命加固着核心阵基。
“老余!雪晴!”王成拖着残破的身躯,仅剩的左臂死死抱住气息微弱、几乎失去意识的余长生。
陈雪晴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但她强撑着,双手紧握净世青莲,将仅存的生命本源化作一道微弱的碧绿光晕,笼罩住余长生和自己。然而,那纯净的生命光芒在弥漫的灰败雾气中,如同风中残烛,被疯狂侵蚀、削弱。
余长生的状态最为凶险。强行催动归墟剑域雏形,如同在布满裂痕的琉璃瓶内引爆了星辰。
道基深处,那来自古秽残蛹的枯萎道则烙印,在血海本源和自身爆发力量的刺激下,如同剧毒的藤蔓,疯狂蔓延、侵蚀着他的混沌本源。经脉寸寸枯萎、断裂,识海内灰败的残蛹虚影膨胀、咆哮,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吞噬。
他脸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金,身体冰冷,唯有眉心一点微弱的混沌神纹,如同即将熄灭的星火,顽强地闪烁。
“不行…长生哥的生机在飞速流逝!那东西的道则…在吞噬他!”陈雪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生命净化之力,对余长生体内那近乎本源的枯萎侵蚀,效果微乎其微。
“吼——!”
就在绝望弥漫之际,六声饱含愤怒与守护意志的咆哮响彻云霄!
混沌六兽!作为余长生意志的延伸,与青州地脉气运相连的守护之灵,它们感受到了主人濒死的危机和这片土地面临的终极浩劫!
玄龟仰天怒啸,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土黄色神光,四足如同定海神针,狠狠踏在皇城核心地脉之上!
龟甲上残存的符文疯狂亮起,强行引动更深层的地脉龙气,化作无数道凝练的玄黄锁链,并非攻击那破土而出的根须主体,而是如同巨树的根系,深深扎向青州未被污染的大地深处,稳固着地脉,延缓灰败区域的扩张速度,为皇城大阵争取时间!
金鹏化作一道撕裂灰雾的金色闪电,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开细密的裂痕,锋锐无匹的金煞锐气疯狂斩向那些舞动的根须末端,试图斩断它们汲取外界生机的触手。
虽然每次斩击只能在根须上留下浅浅的焦痕,无法真正重创其本体,却也成功吸引了部分根须的注意力,扰乱了其吞噬节奏。
炎龙盘旋而起,龙口大张,混沌色泽的烈焰不再是焚灭,而是化作一片覆盖小半皇城上空的火海!
这火焰带着净化和隔绝的意志,熊熊燃烧,暂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