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目光低垂,仿佛在凝视茶水中沉沉浮浮的叶梗,又仿佛什么也没看。
他身旁的小几上,笙羊羊精心泡好的热茶正氤氲着白气,茶香袅袅,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固的疏离。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喜羊羊、沸羊羊、懒羊羊、美羊羊、暖羊羊和笙羊羊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上都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盘刚出锅的菜肴。
食物的香气——有炖菜的浓郁、炒菜的鲜香、点心的甜糯——
瞬间霸道地侵占了房间,与茶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烟火气的暖流。
慢羊羊没有抬头,只是搁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轻微的脆响。
他的声音像被月光浸透的石头,又冷又硬:“你们……还来做什么呢?”
那语气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划清界限的决绝。
大家默契地将手中的菜肴轻轻放在房间中央那张方桌上。
盘子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番茄酱汁在盘边微微晃动,翠绿的蔬菜泛着油光,刚出锅的蒸鱼还带着热腾腾的白气。
喜羊羊上前一步,月光恰好落在他缠着雪白手帕的手腕上——
那是笙羊羊的手帕,此刻包裹着他为取下“狂暴头箍”而奋力挣扎时留下的伤痕。
少年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异常明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村长,我们是不会放弃你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慢羊羊沉寂的心底激起一圈微澜。
慢羊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抹刺眼的白色吸引。
刹那间,记忆碎片如冰锥刺入脑海——喜羊羊不顾自身安危,扑向他头顶那个狰狞的金属头箍,
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眼神里全是执拗的关切……
那画面如此鲜明,与他此刻刻意维持的冰冷外壳格格不入。
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掠过他浑浊的眼底,又被更深的迷茫和某种无形的枷锁强行压下。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重新端起茶杯,仿佛那是一个坚固的盾牌。
他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升起新的雾气,模糊了他有些闪烁的眼神。
“你们走吧,”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种强装的冷漠,
“今天的事,就当一笔勾销。”
“可是村长!”沸羊羊性急地跨前一步,古铜色的脸上写满了不平,声音也拔高了,
“明日公主那样对你,把你变成这样,你还……”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沸羊羊!”慢羊羊猛地抬手打断他,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那瞬间竟依稀有了几分昔日村长的影子。
沸羊羊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余下不甘的粗重呼吸。
慢羊羊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关切的脸,
最终定格在窗外清冷的月亮上,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宣告:“我们……是敌人。”
月光无情地勾勒着他花白的鬓角和头顶微微抖动的猫耳,
那根曾经象征着睿智温和的拐杖,此刻在冷光下竟显出几分孤寂的坚硬。
笙羊羊:这话好耳熟......
笙羊羊来到慢羊羊身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覆在慢羊羊放在扶手上的苍老手背上。
那触感微凉。
她仰起头,月光照亮她眼中晶莹的坚定:“村长,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管你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她的声音柔软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就是你。那个教我们知识,保护我们,带我们长大的慢羊羊村长。你永远都是我们的村长。”
喜羊羊也走到桌边,指尖拂过碗碟的边缘,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
“村长,我们不会放弃的。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