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体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但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依旧盛满了巨大的不安和恐惧。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道理”和争吵,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针锋相对的紧张,那种几乎要撕裂一切的愤怒,以及最后那个阿姨离开时留下的、冰冷的、诅咒般的话语。
“害了孩子…” “后悔…” 这些可怕的词语,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她单纯的心湖,激起阵阵恐惧的涟漪。
她看着大舅咳得痛苦的模样,看着二舅那副吓人的表情,看着三舅茫然的守护。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她的小嘴一瘪,眼泪又开始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但她不敢哭出声,只是发出极其细微的、压抑的抽噎声,小肩膀一耸一耸。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拉了拉苏建国脏旧的工装衣角,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巨大的困惑,怯生生地问: “大舅…光光…是坏孩子吗?” “那个阿姨…为什么…那么凶…” “光光不想…不想走…光光怕…”
稚嫩而恐惧的问题,像一把最温柔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三个男人坚硬外壳下最柔软的部分。
苏建国的咳嗽猛地停住。 苏卫东攥紧的拳头倏然松开。 苏卫民茫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痛楚。
压抑的沉默中,弥漫着无声的伤痛和更加坚定的、却也因此而倍感沉重的守护决心。
王秀兰走了,留下了一地鸡毛和冰冷的预言。 而这个家,在经历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后,内部那根名为“守护”的弦,绷得更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