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告诉她的名字)的幼苗。她会小心翼翼地给它们浇一点点水(怕浇多了淹死),会蹲在那里,小声地跟它们说话:“小芽芽,你们冷不冷呀?”“今天太阳出来了,你们高兴吗?”“要快点长高高哦…”
她会仔细地观察它们每一天细微的变化:叶子又多了一片,颜色变得更绿了,茎秆似乎又向上攀爬了一点点…
那抹生长在冰冷砖缝里的、顽强而脆弱的绿色,仿佛成了她小小世界里一个温暖的寄托。在学校里感受到的那些若有若无的“不同”和微妙压力,在对着这几株沉默而努力生长的植物时,似乎能得到片刻的消解。它们和她一样,在这个并不优越的环境里,努力地活着,向着有光的地方生长。
苏卫民则成了这些幼苗最沉默却最忠实的守护者。他依旧负责主要的浇水工作,有时还会极其笨拙地用手拨开可能落在幼苗上的落叶或小石子。他不再只是茫然地盯着画册,有时会抱着画夹,坐在不远处,试图将墙根那点绿色画下来。虽然画得歪歪扭扭,色彩也涂得一团糟,但那专注的神情里,却有了除模仿之外的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连苏卫东,某天傍晚回来,停好三轮车,目光扫过那片墙根时,赤红的双瞳在那抹绿色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紧抿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周身那股冰冷的戾气,仿佛被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冲淡了那么一丝丝。
这几株从墙缝里挣扎而出的牵牛花,它们是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能随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或顽皮的脚步摧毁。
但它们就在那里。 在冰冷的砖石间,在无人看好的角落里,凭借着一点点泥土、一点点水分和一双笨拙的手给予的微薄关怀,顽强地扎下根,向着天空,伸出稚嫩的触须。
它们没有言语,却仿佛在用整个生命无声地宣告着:再贫瘠的土地,再恶劣的环境,也无法彻底扼杀生长的欲望和对光的渴望。
这一抹小小的、倔强的亮色,如同投入灰色调生活里的一滴翠绿染料,缓慢却坚定地晕染开来,带给这个饱经风霜的家庭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慰藉和莫名的希望。晓光每天蹲在墙根下的身影,也成了这个秋天里,最温暖的一幅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