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之后结成硬壳,一动就往下掉渣。鼻腔里、喉咙里,全是那种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粉尘味。
环境极其恶劣。工地上没有任何遮挡,烈日暴晒,寒风呼啸,他都得硬扛着。喝水是用一个捡来的、脏兮兮的塑料瓶子接自来水,吃饭是蹲在工地角落,就着灰尘啃自己带来的冷窝头。工棚里拥挤、潮湿,弥漫着汗臭和脚臭,晚上蚊虫肆虐,几乎无法安睡。
而报酬,与他付出的艰辛相比,低廉得让人心寒。工钱是按天结算,干一天活,才能拿到一天的钱,遇到下雨或者工地停工,就一分钱没有。而且工头还会以各种理由克扣,到他手里的,仅仅够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和每天往返的车费。这点钱,对于苏家庞大的开销和高利贷的利息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但他没有选择。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找到的、能立刻换来现金的工作。
每天收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拆散又重新组装起来的破旧机器,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他混在那些同样疲惫不堪的农民工中间,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工地,在路边的水龙头下胡乱冲洗一下脸上的灰土,然后挤上拥挤、气味难闻的公共汽车,回到那个他必须用谎言维持平静的家。
身体的极度疲惫,某种程度上麻痹了他内心的痛苦和耻辱。他不再去回想机床厂的大门,不再去想那本被藏起来的技术证书。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只知道干活、赚钱的机器,用肉体的磨难,来抵消精神上的煎熬,也为他那个风雨飘摇的家,换取一点点极其微薄的、带着血汗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