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抑的咳嗽,会背过身去,用力地眨回眼眶里的湿意,然后第二天想方设法给他熬点润肺的梨水;
她摸到他空荡荡的衣袖下嶙峋的臂骨,会在给他盛饭时,手抖了又抖,恨不得将锅里所有的稠的都捞到他碗里。
她不再轻易追问“厂里怎么样”这类问题,因为她知道,得到的只会是那个重复了无数遍的、空洞的答案。她只是用更加细致的观察和更加沉默的体贴,回应着他笨拙的伪装。
苏建国也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春燕那沉默而担忧的目光,像温柔的探针,总能精准地刺破他精心构筑的防线。但他依旧固执地维持着这个谎言,仿佛只要他不说破,那个残酷的现实就不会真正降临到这个家里。他像一个在悬崖边行走的人,用尽全身力气保持着平衡,只为了能在这条摇摇欲坠的钢丝上,多走一步,再多走一步。而每一步,都伴随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煎熬,以及那份深埋在心底、无法言说的,关于男人尊严的最后坚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