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一眼中,充满了麻木、疲惫,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就那一眼,让晓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心碎欲裂的地方。
她一路跑,一路无声地流泪,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眼前那个佝偻的背影。她跑过喧闹的街道,跑过熟悉的巷口,一直跑到家门口那面开满牵牛花的墙角下,才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瘦小的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着。
那些蓝色、紫色的小喇叭,依旧在秋日的阳光下摇曳生姿,仿佛在吹奏着生命顽强的赞歌。但此刻在晓光眼中,它们的美,却像针一样扎心。再顽强的生命,也需要土壤和阳光。而她的家,她的舅舅,却像是在毫无养分的瓦砾中,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开辟着生存的缝隙。
无声的崩溃,比嚎啕大哭更令人窒息。她心中那个由舅舅们用爱和担当小心翼翼构筑起来的世界,在这一刻,随着那沉重水泥袋的落下,轰然坍塌了一角。巨大的心疼和更深的自卑,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坐在墙根下,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要将自己藏进这坚硬的墙壁里,藏进这无边的阴影中,再也不要去面对那个残酷的、真实的成年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