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苏卫东被警察扭住双臂,戴上那闪着寒光的手铐,满脸血污、眼神空洞或被愤怒充斥,被粗暴地塞进警车后座的情景。
他的弟弟,卫东,被他亲手……不,是被这个家,被这该死的现实,逼到了这一步!如果他这个大哥有能力,如果他不是下了岗,如果他不是要靠弟弟蹬三轮来补贴家用,如果不是那些地痞欺人太甚,如果不是王秀兰步步紧逼……卫东怎么会走上这条路?!
巨大的自责、无边的恐惧,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命运无力的悲凉,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用力捏碎,痛得他浑身痉挛,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幸好扶住了旁边一根冰冷的电线杆。那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一直凉到了心里。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滩血迹,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那刺目的红色烙印在灵魂深处。那不仅仅是刀疤的血,那也是他弟弟卫东的血,是他们苏家,在这个夜晚,流下的、无法抹去的耻辱和绝望。
围观的众人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这片弥漫着血腥气的街角。夜幕彻底降临,四周一片昏暗,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投来惨淡的光,勾勒出他佝偻而绝望的背影。
冰冷的手铐,铐住的不仅仅是苏卫东的手腕,更是铐住了苏建国最后一点支撑下去的力气,铐住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本已脆弱不堪的未来。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那滩血迹在夜色中变得模糊不清,如同一个狰狞的、无法愈合的伤疤,烙在了这片土地上,也烙在了他的生命里。
如坠冰窟,万念俱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