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显眼的地方,让二舅一进门就能看到。
就连苏建国,这个家里最沉默、承受压力最大的男人,也在这股无声的期盼洪流中,悄然改变着。他依旧每天去工地,依旧沉默寡言,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收工回家的时间比以前稍稍提早了一些。他会利用这点宝贵的时间,默默地修缮家里那些坏了许久、他一直无暇顾及的地方。他用找来的木板,加固了有些摇晃的院门;他把漏风的窗户缝仔细地用纸糊好;他甚至把院子里坑洼不平的地面,用碎砖石稍微垫了垫。这些活计干得并不漂亮,甚至有些粗糙,但每一锤每一凿,都蕴含着他笨拙而深沉的情感——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弟弟的归来,准备一个尽可能“像样”一点的家。
他还悄悄地去了一趟菜市场,用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钱,买了一条小小的、冻得硬邦邦的带鱼,和一小块肥多瘦少的猪肉,藏在了灶间最阴凉的角落。他计划着,等卫东回来那天,要让春燕做一顿有荤腥的饭菜,哪怕只是尝尝味道,也要有点“过节”的样子。
倒计时的数字每减少一天,家里的这种期待和紧张就增加一分。李春燕做针线活时,会时不时抬头看看月份牌;苏卫民会每天跑去墙角,对着牵牛花嫩芽和藏在怀里的“超人”玩偶,念叨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晓光会一遍遍端详自己那幅画,琢磨着哪里还可以画得更好;苏建国则在夜里,会就着微弱的灯光,多看几眼借来的建筑书,仿佛想在那之前,为自己、也为这个家,多积蓄一点力量和可能。
希望,如同渐渐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上这个曾经千疮百孔的家庭。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期待和紧张,不再是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而是变成了一种甜蜜的负担,一种支撑着他们熬过最后这段等待时光的、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准备着,等待着,迎接那个重要时刻的来临——那个洗刷过去、开启未来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