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比如“我们再想想办法”,或者“我去多接点活”,但看着建国那仿佛一夜之间又增添了许多白发的鬓角,和那双深陷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苏卫东也沉默了下来。他紧紧攥着拳头,刚出狱的他,尚未找到稳定的活计,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该往何处使。一种无力感和愧疚感,再次席卷了他。他知道,大哥的肩膀,已经快要被压垮了。
晓光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气氛的变化。她看着大舅紧锁的眉头,看着舅妈欲言又止的担忧,看着二舅沉默攥紧的拳头,她心中的喜悦也一点点冷却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一种熟悉的、名为“拖累”的感觉,再次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考上重点初中的荣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良久,苏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依旧盯着那张通知书,仿佛要将那上面的数字一个个抠下来。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作为这个家顶梁柱必须面对的事实。
然而,这句话,却像一块石头,重重地投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光靠他扛水泥,靠卫民糊盒子,靠春燕缝缝补补……真的能凑齐这笔钱吗?喜悦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尽,更深的忧虑和对于未来的不确定,已经如同浓重的阴影,笼罩在这个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家庭上空。晓光的升学,成了一道摆在所有人面前,必须跨越,却又看似难以逾越的鸿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