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重点初中的大门,比晓光小学时的校门要高大、肃穆许多。灰色的砖墙,铁艺的校徽,以及进出时学生们脸上那种混合着稚气与初具雏形的成熟感,都昭示着一个新阶段的开始。晓光背着那个印着花朵、依旧被她珍视的书包,穿着李春燕熬夜为她赶制出来的、簇新的蓝白色校服,踏入了这个崭新的环境。校服不算时髦,布料也是最普通的,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平整整,穿在她日渐抽条的身上,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初中生活,如同一幅骤然展开的、更为复杂和宏大的画卷,扑面而来。学业压力是首当其冲的变化。课程门类增多了,除了语文、数学,还增加了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等全新的学科。每一门课都有厚厚的教科书和配套的练习册,老师的讲课速度也快了许多,知识点如同密集的雨点,需要她全神贯注才能勉强接住。
课堂不再是小学时那种略带喧闹的氛围,多了几分竞争的暗流。身边的同学,很多来自条件更好的家庭,他们见多识广,思维活跃,有些甚至在小学时就接触过奥数、英语口语等课外培训。晓光坐在教室里,偶尔能听到前排女生讨论着最新流行的电视剧,或者后排男生炫耀着周末去少年宫参加航模比赛的见闻。这些话题,对她而言遥远而陌生。
然而,这些并未让她感到自卑或退缩。相反,一种更为沉静、更为坚韧的力量,在她心中生长。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坐在这里,身上这件新校服,书包里这些崭新的课本,是大舅被炭火熏黑的脸庞、被热砂烫出水泡的双手,是舅妈(她心里已经越来越自然地默认了这个称呼)凌晨三点就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是二舅风尘仆仆开车奔波换来的。她没有资格懈怠,更没有时间去羡慕别人拥有的、她无法企及的东西。
她的优势,在于张玉芬老师为她打下的扎实基础和超乎常人的刻苦。小学阶段那些在油灯下反复演算、默写的夜晚,此刻显现出了价值。数学的逻辑思维,语文的阅读理解能力,都让她在应对初中课程时,比部分同学显得更从容一些。但晓光深知这远远不够。
她的眼神,比小学时更加明亮,也更加专注。课堂上,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渴望阳光的向日葵,紧紧跟随着老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板书。她的笔记记得又快又工整,重点突出,条理清晰。遇到不懂的问题,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只是自己埋头苦想,而是会鼓起勇气,在下课后追着老师询问,直到完全弄懂为止。她知道,在这里,害羞和退缩只会让自己落后。
放学铃声响起,她并不像许多同学那样,呼朋引伴地去逛小吃摊或者嬉戏玩闹。她总是迅速地收拾好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她的目的地很明确——不是回青瓦巷的那个家,而是先奔向大舅的炒货摊,或者直接去“春燕小吃铺”。
苏建国的炒货摊,经过几个月的经营,已经在这片区域有了一点小名气。那口黝黑的大铁锅和弥漫不散的焦糖香气,成了固定的街景。晓光跑到摊前时,往往正值傍晚的小高峰。她会利落地放下书包,系上大舅特意为她准备的小号围裙,熟稔地帮着招呼客人。
“阿姨,要栗子还是瓜子?”
“叔叔,这是找您的钱,您拿好。”
“刚炒好的花生,特别香,您尝尝?”
她声音清脆,笑容甜美,动作麻利。称重、装袋、收钱、找零,一气呵成,俨然一个小帮手。有相熟的老顾客会笑着打趣:“老苏,你这外甥女真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苏建国在一旁听着,黝黑的脸上便会露出难得的、带着骄傲的舒展笑容,虽然不说什么,但翻炒栗子的动作,似乎都更带劲了些。
更多的时候,她会直接去小吃铺。下午三四点,早餐的高峰已过,午餐的忙碌也刚结束,是李春燕能够短暂歇口气的时候。晓光的到来,总能给疲惫的李春燕带来莫大的慰藉。
“妈,我回来了。”晓光一边放下书包,一边自然地喊道。这个称呼,她已经越叫越顺口了。
李春燕正坐在凳子上捶着酸痛的后腰,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脸上绽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