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沉默着看了陵容好久。
黑乎乎圆溜溜的小脑袋,未曾沾染发油的发丝,根根分明,她一动作,隐隐便能透出阵阵竹叶清香。
就像她整个人一样,淡如水中月,微若风中絮,到哪儿都能随遇而安。
……
陵容发现皇上来看她的次数好像增多了,依旧不曾留宿,可就是爱来,也爱莫名其妙盯着她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两人或是用膳,下棋,作画,亦或是一块在院子里晒太阳,烤羊肉串儿,也有时候她会看着话本子,传记,而他则在桌前很认真的处理政务……
长春仙馆,皇后最近练字愈发不顺手了。
“……皇上又去浮光殿了?”。
剪秋小心翼翼的,“这……午膳皇上还是陪着雅妃用的”。
她每多说一个字,皇后的脸色就暗沉一分。
最后索性收了笔。
“皇上……实在太重视这个孩子了,当年本宫的弘晖,又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啊”。
“还未出生便有亲阿玛日日去守着,怕是只有姐姐的孩子,才有这般待遇了吧”。
剪秋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一遇上孩子的事情,她家主子就很难正常。
“娘娘,其实……大阿哥是长子,皇上那会儿也是很欢喜的”。
皇后听得笑了起来,“皇上再欢喜,都及不上对姐姐的那个孩子”。
“……本宫依旧清楚的记得,本宫的儿子在本宫的怀里一点点变得冰凉,而正院却欢天喜地迎接新生命到来”。
“甚至为着避免冲撞,我儿……我儿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啪啪——
剪秋熟练的上前安抚,顺便收拾地上的残局。
皇后一个字听不进去,五官愈发扭曲:
“时至今日,又有何人还曾记得……雍亲王府曾出过一个聪慧伶俐的大阿哥啊?”。
“三阿哥每每以长子自居,却那样蠢笨烂泥扶不上墙,可若本宫的弘晖还活着,他才是长子,更是嫡子,身份是何等的尊贵~”。
听着听着的,剪秋被洗脑了,也觉得欧得很,便跟着难过起来,随即面容逐渐添上一抹狠辣:
“娘娘!奴婢去堕了那碍您眼的孩子!”。
许是剪秋的语气太过认真的缘故,皇后终于恢复了些许正常。
喃喃道:“……不用”。
“宫中奈何不得,便朝宫外使使劲儿,总归她可不是什么无根之水,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奴婢明白了”。
圆明园很平静的过了几天,不过也就几天。
闲月阁,人满为患,主位上坐着皇上。
依次有皇后以及一众宫妃,说是来探望沈贵人,也真是巧了。
雍正扫了眼她们,以前没见这么和睦的。
直到一切结束要离开的时候,脚底下突然蹦出个小宫女,抱着条沾血的路子哭哭啼啼爆料沈眉庄假孕。
雍正心中的那抹怪异突然便落到了实处。
整个太医院被搬来一一问脉过后,坐实了沈眉庄肚子空空。
雍正瞧着沈眉庄空空如也的大脑门,呆滞傻愣的双眼,以及一张只会一个劲儿重复冤枉的嘴巴。
都不用华妃一众人添油加醋,当即下令:
“贵人沈氏言行无状,着降为答应,幽禁闲月阁,不得朕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追捕刘贲,要活的,茯苓,杖杀”。
雍正嫌弃沈眉庄愚蠢,可到底留有一线,定下的罪名并非假孕,更是未曾牵扯沈家,只要找到刘贲就能翻身。
奈何人家沈眉庄不领情,整个人瘫软在地,觉得皇上绝情,不懂她,不体谅她,不理解她。
抬眸看着皇上的眼神充满控诉,写着大写加粗的怨怼,单方面跟皇上闹起了和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