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知道了以后……”
流萤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带着兰香去了老太君院子里,没多久,二姑娘才走……老太君就开始给大姑娘相看亲事了。”
柳浅浅握着笔的动作就停了下来,笔尖压在纸上,黑色的墨迹越染越深,逐渐化开。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流萤,“消息准确吗?怎么是给大姑娘相看亲事?”
流萤的头稍稍又低了一些,“看的还都是些……从商的人家。”
饶是柳浅浅,都被这个话说的愣了一下。
士农工商,商人为最末等的人,世世代代都是不能考科举做官的。
虽说柳茹玥是柳府大房的庶女,可是说到底,也是正正经经的官家姑娘,在这个时候嫁给商户之子,是要受人取笑的。
老太君打的什么主意,真是再明朗不过了。
讲的好听一些,她是大姑娘寻一门亲事,说的难听,这行为跟卖孙女,有什么区别?
……这样阴损的法子。
“主子,我们要不要……?”流萤的话说到一半。
柳浅浅想到大姐姐平日里畏畏缩缩的样子,思考了一下,轻声道,“让人给大房的原姨娘提个醒吧,小心些,别露了踪迹。”
流萤自然笑着应了,“知道的,主子放心吧。”
话音落下,她见柳浅浅没有其他事情要吩咐,便快步走了出去。
诗忆恰好进屋,看着流萤就是急匆匆的走出去,便出了声,“大姑娘要是不知不觉被人卖了,那就真的太惨了。”
对于这句话,柳浅浅也是颇为认同的。
将军府的事情也只有府内的人才知道,这日柳大将军带着夫人回金陵述职,上完朝自然就要回到府中。
柳大将军是个粗人,吃东西、看东西都是囫论吞枣,一吞一咽也就了事了。
柳浅浅的细心,一看就是从柳夫人那里遗传来了,柳夫人才走进府里两步,都有些诧异的四处打量。
柳大将军自然看到了夫人的举动,当即停下了步子,回头问道,“夫人,怎么?”
柳夫人又看了一眼,轻声道,“人有些少。”
“少?”柳大将军左看看右看看,没什么概念,也没有看出端倪,“从前我就与母亲说,府里的下人也未免有些多了,想来她如今听进去了,遣散了一些吧?”
柳夫人听见他的话,暂时也没有想到别的原因,便也是微微点了下头,“也许。”
柳大将军见状也没在意,“夫人便早些回屋洗漱,浅浅想来在宫里也是久等了的。”
柳夫人这才不再犹疑,随着柳大将军径自往三房的院子走去。
等到了院子里,柳夫人的眉头都要皱起来了,他们夫妇二人本就常年在外,对府里的装扮摆设都是不甚上心,平日里也是简洁朴素为主。
可是如今,本就少之又少的装扮,竟然全都不见了。
柳夫人的脚步加快了几步,朝着柳浅浅的挽水阁走去。
柳浅浅从前没有出嫁的时候,时常会与柳夫人分享一些屋子里的布置打扮,她向来喜欢清新雅致的东西,所以房里除了一些名器花瓶,更多的就是她每回生日,柳夫人送她的字画。
柳大将军就算再迟钝,都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本就听力极好,脚步快了两步,越过柳夫人去,将挽水阁的门一推开。
说巧不巧,两个下人正踩在椅子上,去取墙上的字画。
房间内原本挂着的字画竟然是统统不见了,只有一个个银黑色的钉子立在那里,格外的醒目。
柳大将军又怒又恼,呵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两个下人好像没有想到柳大将军会突然闯入,一个人没有留神,活生生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屁股先落到了地上,也不知道哪里伤着了,整个人躺在地上呜呜呻吟着,好像怎么样也站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