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那是唯一的出路。
柳浅浅明显可以感觉到,随着地面黄沙的积累,宇文煜的步伐也变得有些迟缓,这些沙子就好像受到了指使,在他步伐落下时奋勇而上,叫他难以抽离。
她目光一扫,土色的陶俑之间,一抹染尘的银色格外醒目。
“皇上,余景同。”
宇文煜的眉头蹙起,还不等他说话,柳浅浅又道,“范樊修也算一朝能匠,他的后人,更不该埋没于此。”
“你猜到了?”
柳浅浅感觉到宇文煜的手臂略微松了力道,顺势就松开了他的脖子,两只脚轻轻落地。
“世上没有巧合,偏偏他与我们落入同一处石室。”
来不及两人多想,王座早已被黄沙淹没,这座墓室就好像在惩罚外来的入侵者,势要将一切吞没,再归于虚无。
柳浅浅给了宇文煜一个放心的眼神,她看了一眼四周,而后朝着石室的方向跑去,她的脚步不快,身子也轻盈,便没有陷入黄沙。
余景同早就醒了,只是他手脚乏力,成块的黄沙砸在他的脸上,只唤醒了他的意识,却不能促使他动得半分。
他想,原来今天就是那一天,埋骨的那一天。
宇文煜见柳浅浅暂时无碍,也是转身朝着一侧跑去,他一把拉起余景同的胳膊,毫不迟疑架到自已肩上。
“……呃……”他从地上被拉起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尽管黄沙叫他视线模糊,却还是将人影看清,“皇……咳咳……”
“要是不想范氏无后,就打起精神。”
余景同眼中的惊诧比他从地上被拉起时更甚,他抿紧唇,一声不吭,顺着宇文煜的力道,拖着沉重的腿,尽量不拖延他的步子。
宇文煜也没有再废话,几乎是半拖半拽着,朝唯一的出路跑去。
黄沙淹没的速度越来越快,王座早已不见踪影,而其上的黄沙早已填满了每一个缝隙,远远看去,只剩下一座由黄沙填充而成的巨大山峰。
而当他再也无法承载一粒沙时……
质变。
柳浅浅不敢回头,黄沙从后方涌来,又在身侧回旋,身侧的陶俑一个接着一个到底,摔在黄沙上,却碎成千块万块。
无论他们从前如何栩栩如生,却也在这一刻化作尘土,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却又在下一秒被吞噬殆尽。
宇文煜带着余景同从另一条路跑向斜坡,从柳浅浅身侧超越。
尽管他没有留下一个眼神,却和柳浅浅有着默契,他们绝不会浪费时间在无谓的地方。
只是,柳浅浅看着二人的背影,心如擂鼓,手心全是汗水。
她需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