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圣玛丽医院VIp层的消毒水气味,被窗外泰晤士河畔的夜风冲淡些许。温世礼的病房内,只余下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如同时间的跫音,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他沉睡着,眉宇间依旧凝着挥之不去的痛楚与疲惫,氧气面罩下薄唇血色尽失。方才舞台上那惊魂一幕引发的应激创伤,几乎将他推向心肺衰竭的边缘,紧急注射的强效药物才勉强维系住这微弱的平衡。
李美玲坐在病床边的扶手椅里,褪去了奥杰塔的星光,只剩下一个被恐惧攥紧心房的年轻女子。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星尘银蓝的舞裙,裙摆在冷光下流淌着破碎的光泽,如同她此刻的心境。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温世礼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渡过去。泪水无声滑过苍白的面颊,滴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记。她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他的休息,只有肩膀在压抑的啜泣中微微颤抖。
病房门被无声推开,李香林端着一个保温壶走进来。她已换下沾了灰尘的套裙,穿着一身素净的米白色羊绒衫和长裤,长发松松挽起,清丽的面容沉静如古井深波,唯有眼底深处那抹尚未散尽的惊悸与此刻翻涌的沉重担忧,泄露着她内心的波澜。她将保温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刚熬好的参汤,散发着温热的药香。 “姐…”李美玲抬起泪眼,声音因哽咽而沙哑破碎,“他…他会没事的,对吗?”那眼神,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李香林走到她身边,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妹妹冰冷颤抖的肩头,传递着无声却坚实的力量。“温少意志坚韧,又有最好的医疗团队。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安静休养,稳定心肺功能。”她的声音清越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目光落在温世礼沉睡的脸上,带着医者的冷静审视,“但…根源不除,忧惧惊怖随时可能成为引爆旧伤的引信。”她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无比清晰——舞台上的“意外”阴影不散,温世礼的心就永远悬在刀尖。
李美玲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紧温世礼的手更加用力,指尖泛白。她看向大姐,美丽的眼眸里绝望与愤怒交织:“爱德华!都是他!他一定要毁了我们才甘心!” “他要毁的,是阻挡在荆棘权杖通往‘归墟之眼’道路上的一切障碍。”李香林的声音冰冷如刃,眼底寒芒闪烁。她从随身的公文袋中取出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面的油墨似乎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这是秦风那边紧急比对的结果。” 文件上是几张高清照片的对比图。左边是索菲亚提供的、迈克尔·卡特年轻时的照片,一个眼神略带油滑、面容普通的男人。右边则是通过剧院监控和附近街道天眼捕捉到的、伪装成舞台设备维修工的几张模糊侧影。
“面容比对相似度超过92%。”李香林指着其中一张,“尤其是这个耳廓轮廓和右眉骨处细微的旧疤痕,完全吻合。再加上索菲亚的指认和艾米丽部分还原的对话碎片…人证物证链初步闭合。秦风已经定位到他最后消失的区域,正在收紧包围网。” 李美玲看着照片上那个模糊却阴险的身影,牙关紧咬,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抓住他!一定要让他吐出爱德华的真面目!” “他只是一枚被利用的弃子。”李香林的声音带着洞穿虚妄的透彻,“撬开他的嘴,是撕开爱德华伪善面具的开始。但爱德华真正的杀手锏…”她的目光转向病床上的温世礼,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恐怕很快就会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病房门再次被轻轻叩响。苏雪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栗色发髻略显凌乱,脸上带着混合着焦虑与愤怒的奇异神情。她没有进来,只是对李香林使了个眼色。 李香林会意,安抚地拍了拍李美玲的肩膀,无声地走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的灯光冷白而刺眼。
“香林,你看这个。”苏雪柔立刻将手中的平板递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半小时前刚爆出来的头条!” 平板上是《金融邮报》的电子版头版,巨大的加粗标题如同血红的烙铁:
“‘冰魄’绝迹?温氏继承人命悬一线,救命药引去向成谜!” 下方配图极其具有冲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