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柴尔德古堡深处,时间被压缩成冰冷的数字,在巨大的倒计时显示屏上无情跳动:71:32:15。每一秒的流逝,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尘埃、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混合着焦虑与决绝的沉重气息。 地下核心密室,巨大的三维全息投影占据了整个空间。左侧,是封云霆调取的、由军用卫星和城市传感器实时构建的巴黎地下水脉网络图。无数条代表暗河、空腔、地质断层的蓝色光带纵横交错,如同城市地底沉睡的血管与神经。几个刺目的红色光点,如同溃烂的伤口,标记着路易斯那几根致命管线最可能引发共振崩塌的“琴弦”薄弱点。右侧,则是艾米丽亚提供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秘藏的百年水文地质档案数据流,古老的羊皮卷扫描图与精密的三维模型叠加,试图从历史的尘埃中寻找对抗灾难的密码。 密室中央,那个散发着幽蓝死亡光芒的“荆棘双生·冰心之锁”水晶盒,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防震平台上。无数根比发丝还细的铜金色导线,在透明的水晶盒内疯狂缠绕、交织,构成一个令人头晕目眩、充满邪恶美感的荆棘牢笼,死死锁住中心那颗如同恶魔之眼的幽蓝核心。几根粗壮的绝缘死亡管线,如同毒蛇的獠牙,从盒底狰狞地探出,深深刺入下方特制的管道接口,象征着与巴黎地脉的致命连接。 李美玲几乎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了水晶盒冰冷的表面上。她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足踝的剧痛被巨大的精神压力暂时屏蔽。她的手指悬空,随着目光在那些疯狂缠绕的铜金导线上飞速移动,指尖无意识地划出一个个复杂而优美的弧线——那是她作为顶尖舞者,对韵律、节奏、空间轨迹深入骨髓的本能感知。 “不对…还是不对…”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崩溃边缘的沙哑,深褐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挫败的血丝,“深海神殿的‘潮汐’符文轨迹是螺旋内敛的…‘九头蛇’的‘毒牙’符文是锯齿外放的…它们本该互相排斥!可在这里…它们像被强行扭在一起的麻花!这缠绕…没有逻辑!没有韵律!路易斯就是个疯子!他根本不懂艺术!他只会毁灭!” 她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控制台上,震得全息投影都晃动了一下,足踝的剧痛瞬间反噬,让她痛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美玲!”李香林立刻上前扶住妹妹,将她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冷静!你的脚不能再受伤了!休息!” 她看着妹妹眼中交织的痛苦、愤怒和无力,心如刀绞。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而他们,似乎被困在了这荆棘迷宫的入口。 封云霆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深邃的眼眸如同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飞速扫过左侧实时水脉图中那几个刺目的红点,又对比着右侧艾米丽亚提供的古老地质断层数据。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如残影,调取着封氏集团所能触及的一切地质力学模型和微型震荡波传播模拟数据。 “艾米丽亚夫人,”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您家族档案中记载的,1873年塞纳河古河道那次因小型工程震动引发的圣路易岛局部沉降…其地质构造和震荡频率特征,与我们现在锁定的3号红点(卢森堡公园下方古采石场空腔)有78.3%的相似度!能否调取当年更详细的震动监测记录和后续加固方案?我需要验证我的共振频率衰减模型!” 艾米丽亚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封云霆能在如此庞杂的数据中如此精准地捕捉到关键历史节点。“稍等!”她立刻走到另一台古老的控制终端前,指尖在布满繁复符文的黄铜键盘上快速敲击。一串串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数据流被调取出来,汇入全息投影。 李香林没有参与具体的数据推演。她如同风暴的中心,异常地沉静。她站在水晶盒前,清澈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审视着那令人绝望的荆棘缠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贴身藏着的那半张残页——母亲苏月留下的、关于“火种”逆转关键的残破线索。“逆转的关键在于‘火种’的…” 后面的文字依旧被撕去,如同这水晶盒中的谜题,缺失了最核心的一块。 火种…意志…光明…
荆棘…双生…缠绕…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水晶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