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那句低沉而决绝的承诺,如同在幽深的海底投入一颗定锚,将林晚心中最后一丝因未知而起的飘摇彻底抚平。她反手握紧他,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和确认。黑暗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交握的双手和耳边愈发喧嚣的海浪声,诉说着远比言语更深刻的东西。
当夜,风暴如期而至。
起初只是风声渐厉,吹得窗户嗡嗡作响。很快,豆大的雨点便密集地砸在玻璃和屋顶上,噼啪作响,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海浪的咆哮声盖过了一切,不再是平日温柔的吟唱,而是变成了某种巨兽的怒吼,仿佛要将整个海岸撕裂。
断电了。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如同惨白的利刃,短暂地照亮被狂风暴雨蹂躏的海面,以及彼此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待在原地别动。”沈砚的声音在雷鸣的间隙响起,沉稳依旧。他松开林晚的手,凭借着对屋内布局的熟悉,迅速摸到储物柜,拿出了应急的蜡烛和火柴。
“嚓”的一声轻响,昏黄的烛光摇曳着亮起,驱散了小范围内的黑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烛火晃动。光线有限,反而让这个空间显得更加私密和温暖。
沈砚将蜡烛固定在餐桌上的一个陶瓷杯里,又检查了所有窗户的锁扣,确认牢固。
“看来这风暴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林晚拢了拢衣领,听着外面骇人的声响,心里却奇异地没有害怕。或许是因为有他在,或许是因为那个黑暗中的承诺,让她觉得即便天塌下来,也有人与她共同扛着。
“嗯。”沈砚在她对面坐下,跳动的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两簇小小的火焰,明灭不定。他看向窗外那片狂暴的混沌,眼神锐利,像是在评估着风暴的级别和潜在的威胁,又像是在与过往记忆中某些危险的场景做着比对。
一道极其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紧随其后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爆开,震得窗户玻璃都在颤抖。林晚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砚的手越过餐桌,覆上了她放在桌面、微微蜷起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
林晚抬起头,对上他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柔和的目光。
“怕打雷?”他问,声音在雷声的余韵里显得格外低沉。
林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不是怕……就是,声音太大了。”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稳定热度,实话实说,“不过现在好多了。”
沈砚的拇指,几不可查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他任何话语都更能传递心意。
他没有松开手,就这样握着,两人隔着一支蜡烛,在风暴肆虐的夜晚,静静对坐。烛火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身后的墙壁上,仿佛本就是一体。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屋内却在这一隅烛光下,维系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宁静。
“你的稿子,是不是快写完了?”沈砚忽然问起她写作的进展,试图转移她对风暴的注意力。
林晚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开始跟他聊起正在构思的一个短篇故事的结局,关于一个在海边小镇寻找自我的旅人。沈砚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停顿的时候,提出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或者给出一个简洁却精准的比喻,总能让她豁然开朗。
他们聊着文学,聊着海边生活的琐碎,聊着那盆在风暴夜里依旧顽强翠绿的绿萝。时间在烛光的摇曳和风雨的咆哮中悄然流逝。
后来,林晚说得有些累了,从书桌上拿过了她的素描本和一支炭笔。她没有开新的画页,而是翻到了前面某一页,那里有一幅未完成的、沈砚在阳台修复罗盘时的侧影速写。
她借着烛光,开始完善那幅画,添上他低垂时格外长的睫毛,勾勒出他因专注而微抿的唇角线条。
沈砚看着她低头作画的样子,烛光在她脸上跳跃,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