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层雾的肥皂,模糊不清。公路上偶尔驶过解放牌卡车,车轮扬起的黄尘裹着热浪扑过来,呛得人直咳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谭云喜在偷偷撕笔记本的纸,撕下来的纸被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那些没送出去的情书,终究还是没勇气带在身上,连带着笔记本的纸,都怕被田晓梅看见。
骑到橡胶厂时,已经是正午。橡胶厂的铁门在太阳下闪着刺眼的白光,门卫室的电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扇叶上积着层黑灰,转起来“嗡嗡”响。穿蓝布制服的老头坐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看见他们推着自行车过来,隔着铁栅栏打量:“找谁啊?”
“找田晓梅,我们是她同学。”谭云喜往前凑了凑,声音有点发紧。
老头把搪瓷缸子磕在桌角,发出“当”的一声:“找田晓梅?她哪有轮休,这会儿还在成品车间呢!这鬼天气,三十多度,还来找人。”说着,他指了指车间方向,“往里走第三个门,就是成品检验区。”
邓鑫元跟着谭云喜往车间走,刚靠近就听见机器的轰鸣声,还有橡胶加热后的刺鼻气味。他看见田晓梅从车间里走出来时,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穿着蓝色工装裤,裤脚沾着些白色的橡胶粉末,头发用红绸带扎在脑后,露出的脖颈被晒得有些发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田晓梅显然也没想到会看见他们,手里的搪瓷饭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铝勺打着转,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愣了几秒,才弯腰去捡饭盒,邓鑫元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里有块浅褐色的疤,大概有指甲盖大小,像是被什么烫过的。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车站,田晓梅戴着手套,把苹果递过来时,手套的指尖磨破了,当时没看见这道疤,现在看来,应该是在橡胶厂干活时不小心烫的。
“你们怎么来了?”田晓梅直起身,把饭盒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说不清的欢喜。阳光从车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红绸带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朵小小的花。邓鑫元看了眼谭云喜,发现他的耳朵红了,手还在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显然是紧张得忘了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