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高多了,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他看着熊坤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不是说以后想研究精密机床,想让老家的工厂也用上好设备吗?就这么算了?”
熊坤攥着那本书,指节泛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却慢慢摇了摇头——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工厂看见老旧机床时的惋惜,想起母亲说“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做有用的事”的期盼,那些念头像种子一样,在心里重新发了芽。
“我托老家的同学问了,你们县医院新来了康复科的专家,对瘫痪病人的治疗很有经验。”邓鑫元拿出张纸条,上面写着医院地址和专家的联系方式,“这是地址和电话,你先跟医院联系。寒假我陪你回去看看,咱们一起跟医生聊聊治疗方案,总会有办法的。”
那天晚上,熊坤在宿舍台灯下重新翻开了图纸。邓鑫元送的台灯罩透出暖黄色的光,在墙上投下圈温柔的光晕。他在图纸背面写了行字:“邓老师说,机械是真东西,得连着心做;人也一样,得连着梦想活。”写完,他把纸条贴在台灯旁,拿起《机械原理》,一页页认真地读了起来,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红笔做上标记,打算明天去问邓老师。
第二学期开学,熊坤不仅按时返校,还主动报了系里的“机械创新兴趣小组”。他依旧省吃俭用,却不再躲着人吃饭——有时会和小组的同学一起去食堂,打份素菜配米饭,坦然地坐在餐桌前,听大家聊最新的机床技术;他利用周末去校外的汽修厂做兼职,帮师傅拆装机件,手上磨出了茧子,却总在晚自习时准时出现在教室,笔记本上记满了专业课重点,还抄了很多行业前沿的论文摘要;有次邓鑫元路过金工实习车间,看见他正拿着锉刀练习打磨零件,额头上的汗滴在黄铜工件上,映出细小的光,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直到游标卡尺显示的尺寸与图纸完全一致,才松了口气,露出点笑容。
“邓老师来了!”春天的某个清晨,邓鑫元刚走到宿舍楼前,就听见学生们的喊声。熊坤站在早操队伍的最前面,穿着那件邓鑫元送的旧衬衫,袖口洗得有些松垮,却熨得平整,领口也系得端正。他朝邓鑫元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眼神坚定,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珠,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怯懦。
邓鑫元笑着点头,目光越过学生们的头顶,落在远处的香樟树上。新叶在春风里舒展,嫩绿色的叶片层层叠叠,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落在地上织成张金色的网。他想起自己当年站在学校布告栏前,看见自己留校名单时的激动;想起双军送他复写纸时说“以后写教案能用得上”的真诚;想起母亲第一次来重庆,摸着教师公寓的白墙抹眼泪时的模样——那些温暖的瞬间,此刻都化作了心里的力量。
课间时,邓鑫元又去了教室走廊。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教室里传来讨论声,熊坤正拿着本《理论力学》,站在黑板前给几个同学讲题,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有同学皱着眉说“铰支座反力总是搞混”,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个自制的简易模型,一边演示一边讲:“你看,固定铰支座不能动,反力是两个方向;可动铰支座能滑动,反力只有垂直方向……”直到对方点头明白,他才擦了擦黑板,继续讲下一个知识点。
邓鑫元靠在墙上,手里转着那个轴承模型,金属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心里却格外踏实——那些曾经支撑着他走过艰难岁月的勇气、坚持与善意,正通过他的手,一点点传递给这些年轻的孩子,像香樟树的种子,落在土里,慢慢生根发芽。
晚上查寝时,邓鑫元路过熊坤的宿舍,看见他的床头贴了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期末专业前3名,争取拿国家奖学金!”台灯下,他的图纸摊开着,上面画着个复杂的精密机床主轴结构,线条流畅,标注清晰,旁边用红笔写着:“公差配合0.02,不能马虎,机械的精度,就是做人的态度。”
“早点睡,别熬太晚。”邓鑫元轻轻敲了敲窗户,笑着说。熊坤抬起头,点了点头,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文件夹,又拿起了《机械制造基础》课本,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