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暗格,是母亲教她藏私房钱的地方,如今倒成了藏冤屈的所在。她又往匣里塞了把樟脑粉,这是母亲说的防潮法子,当年《剑南诗稿》就是这么存下来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后背已沁出冷汗。扶着妆奁站起身,目光落在墙角那面破镜上 —— 镜中碎影里,她的脸和母亲的模样渐渐重叠。孙氏传递的 “梅” 字突然在脑海里炸开,“若有不测,梅踪可寻”,原来那不是指梅花符号,是指人!那个总低着头的粗使婆子,掌心里的 “梅” 字是母亲的暗号,她是母亲埋在侯府的 “梅桩”。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风卷着乌云压在檐角,铜铃被吹得乱响,像谁在暗处磨牙。沈静姝走到窗边,摸着袖中那半枚梅花玉符 —— 玉质冰凉,符上的梅花纹路却似有微温。她忽然想起锦帕上的 “镜破之日,鸾鸣之时”,榆钱旧邸的破镜,鬓边的青鸾簪,还有孙氏掌心里的梅字,像散落的珠子,终于要串成线了。
烛火突然 “噼啪” 一声,燃尽的灯花落在案上。沈静姝望着窗外越来越沉的暮色,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出梅花的形状 —— 母亲的冤屈像被雪埋了的梅枝,如今雪要化了,枝头上的花苞,也该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