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立刻猫腰躲进灌木丛。叶片上的水珠全溅在衣襟上,凉得人打颤。灯笼照见井台的水渍时,骂声顿了顿,其中一个婆子突然道:“哎,这石头怎么动过?”
沈静姝的心跳几乎停了。好在另一个婆子不耐烦地踹了脚乱石:“管它呢,赶紧看完回去睡!”
脚步声渐渐远了,沈静姝才敢扶着树起身,裙摆扫过枯草丛,发出细碎的响。回到静心苑关上门的刹那,春雨腿一软跌坐在地,攥着沈静姝的裙角哭:“吓死奴婢了……”
沈静姝没应声,径直走到内室,摸出火折子点亮烛火。布角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的血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取来纸笔,凭着记忆将那三个字画下来,笔尖抖得厉害,“安” 字的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墨痕。
烛火突然被穿堂风掠得一矮,将字迹投在墙上,像个狰狞的鬼影。沈静姝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母亲遗物里那枚刻着 “安” 字的银簪 —— 当年太夫人赏的,后来却在母亲棺木里发现时,簪尖弯得变了形。
她吹熄烛火,独自坐在黑暗里。窗外的月光终于亮了些,照见她攥着布角的手 —— 掌心的血痕与布上的血渍融在一处,分不清是谁的。孙氏用命换来的线索,像根烧红的针,刺破了侯府平静的表象,露出底下翻涌的脓血。
萧煜的禁令是囚笼,可废井里的线索是钥匙。沈静姝缓缓松开手,布角落在案上,发出极轻的声响。这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宣言 —— 她的战场,已从静心苑的方寸之地,移到了那口埋着冤骨的废井旁。
前路依旧被迷雾裹着,但掌心的刺痛与衣襟里的布角都在提醒她:这场以命相搏的棋局,她已没有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