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春雨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带着惊慌。沈静姝迅速包好令牌塞进衣襟,石板归位时,指尖扫过神像的残肩,竟摸下块碎瓷片,上面沾着点暗红的痕迹 —— 像干涸的血。
回听雪堂的路上,寒风吹得衣襟贴在身上,令牌的棱角硌着心口,倒比镔铁盒更让人安心。暗格打开的瞬间,三样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镔铁盒的机括、青鸾簪的珍珠、令牌的苍鹰,隐隐构成个三角,像幅未完成的图谱。她忽然想起萧煜书房的寿山石印,印底的 “景行” 二字,似乎与 “影” 字的笔法出自同一人之手。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棂,照得令牌上的苍鹰仿佛要飞起来。沈静姝指尖划过 “影” 字,忽然觉出这字的笔锋里藏着些熟悉 —— 母亲给她写的 “静” 字,起笔也是这般藏锋敛锐。这令牌是母亲的信物?还是那个秘密组织的凭证?阮家军当年的粮草,会不会就是靠这令牌调动的?
远处传来梆子声,三下,沉得像敲在冰上。沈静姝攥紧令牌,指节泛白 —— 她仿佛看见无数条线从这枚令牌延伸出去:一头连着十年前阮家军的冤案,一头缠着萧煜手中的布防图,还有一头,或许正系在皇宫深处皇帝的龙椅上。
春雨在外间打了个哈欠,脚步声渐远。沈静姝将令牌藏进枕下,与那把匕首并排躺着。寒铁的凉意透过锦缎渗上来,她忽然想起陈太医诊脉时的眼神 —— 那不是担忧,是期许,像在等一把锁终于找到钥匙。
风雪虽停,檐下的冰棱却还没化,折射着月光,像排锋利的刀。沈静姝闭上眼,掌心的梅花刻痕与簪子的纹路在脑海里重叠。萧煜的沉默、陈太医的暗号、神祠的残像、令牌的寒芒,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出真相的轮廓。而那座始终隐在夜色里的观星阁,或许就是这一切的终点。
她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有人用骨节敲了三下树干。紧接着,远处观星阁的方向亮起一点微光,转瞬又灭了。沈静姝猛地睁开眼,摸向枕下的令牌 —— 这一次,她没有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