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半透明的薄绢时,她几乎要屏住呼吸。那绢帛摸上去像蝉翼,对着烛光才见细密线条蜿蜒如蛇,标注着古怪符号,中央 “观星阁” 三字用瘦金体刻就,笔锋锐利如刀。是观星阁的内部结构图!母亲当年便是在观星阁出事,这图来得恰如雪中送炭,却也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 对方怎会知晓她需此物?
最后拿起那枚玄铁令牌,蚕形纹路栩栩如生,幼虫蜷缩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茧。翻转令牌,烛光斜照时,“蛰伏,待惊蛰” 五个小字浮出来,刻痕细得需眯眼才能看清。惊蛰?是节气,是暗号,还是指萧煜身边那个总垂着眼的长随 “惊蛰”?
沈静姝将三样东西与璃龙佩残片、青鸾簪一同放进锦盒,指尖抚过盒面,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皇帝的猜忌,萧煜的试探,安氏的死因,阮家军的冤屈,还有她混沌的身世 —— 这些缠绕成的漩涡里,她终于抓住了一根绳索。暗金粉末是佐证,观星阁图是路径,蚕形令是指令,幕后之人显然手握更大的棋局。
烛火被风吹得摇曳,她吹灭烛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窗外积雪映着微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素银簪的影子斜斜钉在墙面上,像枚蓄势待发的箭。
“蛰伏么?” 她轻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袖中璃龙佩残片与蚕形令相触,冰凉的金属质感透过锦缎传来。沈静姝闭上眼,萧煜那句 “活着回来” 与令牌上的 “待惊蛰” 在脑海中重叠。
风雪还在敲打着窗棂,听雪堂的寂静下,正酝酿着一场即将撼动侯府乃至皇城的风暴。而那枚藏在袖中的蚕形令,终将在某个惊雷乍响的日子,唤醒沉睡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