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上的玉扳指又开始转动,节奏却乱了几分。北疆十万铁骑压境,终究比一桩失窃案要紧。皇帝沉默良久,终于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疲惫的权衡:“罢了,此事朕自有主张。沈氏,起来吧。”
沈静姝谢恩起身时,膝头麻得几乎站不稳,指尖扶住墙根才稳住身形。皇帝已转向萧煜:“随朕去正殿议事。”
萧煜躬身领命,经过她身旁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瞬。目光与她交汇的刹那,他眼尾极淡地挑了下,喉结无声滚过 —— 那眼神里没有解释,只有一句藏在深潭里的 “稳住”。
殿门合拢的闷响落下,李德全皮笑肉不笑地凑上来:“夫人受惊了,杂家这就派人送您回府。”
沈静姝跟着内侍走出偏殿,天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积雪镶着红墙,白得晃眼,脚下的雪 “咯吱” 作响,却暖不透掌心的冰凉。萧煜用一场不知真假的边关危机,将她从断头台上拉了回来,可那三样铁证还藏在他袖中,帝王的猜忌也未必消散。
青绸小轿落下帘幕,隔绝了皇城的威严。沈静姝靠在轿壁上,忽然摸到掌心的旧伤 —— 那里曾攥着羊皮卷的粗糙纤维,如今却空得发慌。她的命运,竟就这样和仇人的儿子绑在了一处,像两株缠生的毒草,要么共生,要么同归于尽。
风雪还在刮,轿外传来禁军换岗的甲胄声。沈静姝闭上眼,萧煜递军报时的眼神、皇帝捏紧密信的指节、李德全藏在袖中的手,在眼前轮番闪过。棋局已乱,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可这突如其来的盟友,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个更精密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