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重新评估……”他喃喃自语,重复着自己在指挥频道里最后的话语。威胁?对谁?对议会?还是……对他自己那早已固化的存在方式?那株幼苗,它威胁了矿坑的稳定吗?没有。它只是……存在着,以一种卑微却无比坚韧的方式,宣告着生命在绝境中的奇迹。
“绝对静默期……”他再次念出这个命令。这不仅仅是对舰队的命令,更是对他自己意识的命令。他需要时间,需要这绝对的、与外界隔绝的寂静,去倾听,去分辨,去理解……那来自内心深处的、被唤醒的古老回响,与眼前这颗星球散发出的磅礴生命脉动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联系?或者说,它们本就是同一种力量的不同显现?
他抬起头,透过观察窗,凝视着那颗蓝色的星球。星穹巨树的光芒温柔地包裹着它,如同母亲守护着摇篮中的婴儿。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眩晕的感觉攫住了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迷失?或者,是站在全新世界门槛前的巨大茫然?
与此同时,在星尘学院的核心区域,伊莱亚斯关闭了与议会核心数据库的最后一丝量子链接。那感觉,如同切断了一条无形的脐带,又像是亲手拔掉了插在自己思维中枢的一根关键导管。一阵短暂的、类似系统宕机的空白感袭来,随即被一种奇异的“轻盈”所取代。他不再是一个实时向遥远议会中枢传输数据的传感器,他第一次,完全地、独立地存在于此刻此地。
他看向林羽,后者正平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包容一切风暴,又蕴含着指引方向的星辰。伊莱亚斯感到自己内部那些精密的逻辑模块正在高速运转,试图解析这种前所未有的“独立”状态所带来的影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解放的感觉——他终于可以不受预设程序干扰,全然地、投入地去观察和理解眼前这场正在发生的、超越所有数据库模板的“真实事件”。
“观察改变了对象本身……观察者无法置身事外……”伊莱亚斯重复着自己的领悟。这场席卷舰队指挥官、席卷他自身、甚至席卷了韩冰的意识风暴,其本身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关于地球文明威胁等级的冰冷报告。风暴的中心,孕育着关于生命、意识、存在形式的终极答案。
“我们该去见证的答案……它就在那里。”林羽的声音温和而笃定,目光投向学院深处那片流淌着纯净能量与孩童笑声的方向。
伊莱亚斯无声地跟随。他们穿过由液态晶体制成的环形通道,墙壁流淌着柔和的荧光,如同有生命的溪流。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带着雨后森林的湿润和蓬勃生机。当他们步入那片广阔的穹顶大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伊莱亚斯那精密如仪器般的感知系统瞬间过载。
光。柔和、温暖、充满生命律动的光,充盈着整个空间。空气中,无数纯净的星尘粒子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虫,自由地流淌、飞舞。大厅中央下沉的晶格平台上,十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他们的种族各异——地球孩童纯真的面庞,星舰遗民后裔带着晶体微光的皮肤或流萤般的发丝——但此刻,他们的神情都惊人地专注,小小的身躯散发出一种宁静而强大的气场。
没有复杂的仪器,没有冰冷的操作界面。孩子们只是伸展着稚嫩的手掌,用指尖轻轻触碰着面前的空气。奇迹就在这纯然的专注中诞生:空气中游离的星尘粒子,仿佛被一种源自心灵深处的、最原始纯净的呼唤所吸引,如同归巢的鸟儿,轻盈地汇聚到孩子们的指尖。
最初只是细微的光点附着。紧接着,这些光点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被孩子们那未经世俗尘埃沾染的想象力所塑造、所驾驭。光点开始流淌、盘旋、连接、延伸……如同无形的画笔在虚空中挥洒。光丝勾勒出壮丽的星璇轮廓,描绘出孕育恒星的星云旋臂,甚至构建出刚刚从量子藤蔓网络中解析出的、结构异常复杂的星域拓扑模型。
孩子们指尖跳跃、盘旋,神情或专注沉思,或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欣喜好奇。那些纯净的星尘粒子,在他们纯粹意识的引导下,被揉捏、塑形,成为构筑宇宙微观奇观最原始、也最富有生机的“材料”,在虚空中绽放出璀璨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