韧枝条。
“看!”一个遗民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喊出来,带着孩子独有的喜悦和敏锐,“光在跳舞!是树在回应他!”
指挥官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胸腔的起伏似乎带动了周身空气的震动。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那布满新生光纹的金属指尖,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与一丝久违的小心翼翼,伸向眼前空气中悬浮的那片嫩绿欲滴的幼苗全息光影。就在他指尖即将没入那片柔和虚影的刹那——
滋嗡…
一声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振鸣,如同琴弦拨弄清泉,从广场另一端的副官胸前传来。
那枚原本紧扣在他心口位置、象征议会舰队至高身份与无情职责的金属鹰徽章,光滑坚固的表面上蓦然绽开一道毫无征兆的深长裂纹!这裂痕像是某种早已预定的终焉,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爬满整个徽章表面。接着,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响起,无数细微的金属碎片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簌簌剥落,带着旧时代的微尘坠向晶格地面。然而,碎裂并非终结。那些从指挥官手臂上破空而出的、拥有生命的星尘光纹,如同发现了最富饶土壤的种子,瞬间活跃起来,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向副官胸前露出的制服基底!
它们不再是手臂上的流动图案。
它们在崭新的深灰色制服面料上蜿蜒、铺展、固定下来,构成一片比天空更加深邃宁静的星空图腾——中央是一株姿态昂扬的嫩芽,被无数象征星舰舰桥的弧线与星尘粒子的光点环抱、拱卫。那古老蕨类的印记隐没在星空背景与生命嫩芽的根系深处,如同守护文明的根脉图腾,无声诉说着新的身份与永恒的守护誓约。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潮汐涌动般的温暖脉动,正从这幅新生的图腾中稳定散发出来,将微光印在副官愕然的脸庞上。
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被点燃。
噼啪……喀嚓……
细微却连绵不断的碎裂声,像骤然解冻的冰面,此起彼伏地在偌大的广场上响起!那些曾代表议会最冷酷武力意志、嵌在每位军官心口的鹰徽,开始接二连三地碎裂、剥落。无数闪烁星尘光辉的纹路自发地从指挥官那个小小的幼苗投影处延伸出来,精准而温柔地流淌过每一位军官的心口。广场各处都升起星尘纹路柔和而坚定的光芒,无数张刚毅或疲惫的脸上都映照着相同的星图,相同的嫩芽。
人群中,那位曾在舷窗跪下、以掌心触碰地球全息投影的少校,正凝视着制服上迅速蔓延并最终稳定的星尘嫩芽。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那个微暖的图案,又下意识地抬起,像是试图去触摸刚刚那个悬停在地球影像位置的前方——就在这一刻,那原本一片虚空的位置,竟不可思议地、由几近透明的光点勾勒出一方小小的、绿意盎然的湿润土壤,土壤中央躺着一枚深褐色的硬壳种子!
少校的手猛然僵在半空,巨大的情感如洪水决堤,汹涌地冲垮了他钢铁意志铸就的堤坝。喉咙里滚出含糊模糊、几乎不成调的低吼,更像受伤野兽最后的嘶鸣。他弯下腰,肩膀剧烈抽动,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滚烫的泪水冲破了最后的防线,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脚下流淌着星尘脉络的晶格地面——那里有无数真实的、不知何时穿透晶格冒出的稚嫩青草。眼泪落入草尖,顺着叶脉滑落,渗进这颗复苏大地的深处。
百年来,他在深空中航行,无数次擦拭舰桥舷窗,仿佛那样就能离被抛弃的家园近一些。他曾把那故乡星球的冰冷投影烙印在掌心,但只有这一刻,掌心覆盖上去时的温度、那湿润土腥的气息……这触觉、这气息,才像一把终于寻回的、能开启所有记忆尘封宝库的钥匙。原来他的记忆从不曾遗忘,只是被过于漫长的星际放逐岁月与议会严苛指令的坚冰冻结得太深、太死。
“那是……那是卡鲁玛蓝鸟的食果硬种,”少校艰难抬头,视线模糊地看向林羽的方向,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哽咽,“我母亲的窗台上……总有……每年风最冷的冰河月过去……她都要种下几颗……鸟落下的种子……看着发芽……说冻土不会永远冻着……”
在他身侧,副官制服上的星空嫩芽图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