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甚至害怕,这些并非软弱。恰恰相反,这证明您并未被力量所迷惑,您的心底,依然存有对生命最基本的善念与不忍。您不忍见众生在邪祟爪下哀嚎,不忍见他们在绝望中沉沦。这份不忍,正是驱使您不断向前,庇护更多人的源动力。】
张潇一沉默着,织织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部分。她确实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饿死,无法漠视百姓惨死在她眼前。
“不忍?”张潇一咀嚼着这个词,苦笑一声。
“织织,你太高看我了。我自认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人。收留流民,固然有恻隐之心,但更多是看中他们能干活。发展道场,壮大力量,说到底也是为了自保,为了在这越来越糟的世道里,能站得更稳些。”
【但您没有选择漠视,母神大人。】织织一针见血地指出。
【您看到了那些被邪祟威胁的村落,看到了官府的无力,看到了流民的绝望。您选择了行动,哪怕这行动带着您所说的算计。】
“可是织织……这世道,只会越来越糟。官府糜烂,流寇四起,这些都还只是开胃小菜。等再过些年,关外的铁骑踏破山海关,那才是真正的尸山血海。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那些地方,被杀得十室九空,血流成河!到时候滋生的人怨邪祟,会比现在多十倍、百倍!铺天盖地!”
她的话语带着沉重与无力感,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血色弥漫的炼狱景象。
“我都不知道那时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更别说别人了。”
织织的复眼微微转动,幽光闪烁,所言所语如同拨开迷雾的风。
【母神大人,您不觉得,这正是您此刻的焦虑迷茫之所在?在潜意识里,您早已将这些人,视为需要守护的对象。您害怕的,是未来无力阻止那场灾难降临,无法庇护您麾下的一切。】
【从您的语气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您对这个世界的排斥与不喜。它残酷、落后、压抑,充满了您无法认同的规则。】
织织盯着她,发出一句疑惑,不解道。
【您为何从未想过,凭借您手中的力量,将这个世界改变成您喜欢的样子?】
【您预见未来,忧虑未来,知道了悲剧将在何处上演。】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您,阻止那些惨剧的发生?为何不是您,去改变这一切?哪怕只是拯救一部分本该消逝的生命,扼杀一部分因此滋生的邪祟……】
【您完全有能力,让您所见的悲惨未来,不再重现。】
轰!
织织的话语,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点亮了心田。
一直以来,她沉浸在对已知历史的恐惧和无力中,她只觉得个人力量十分渺小,历史洪流不可阻挡。
她看到了深渊,便只想着如何远离深渊,如何在深渊边筑起一道篱笆,却从未想过自己或许就拥有填平深渊的力量。
她排斥这个时代,厌恶它的黑暗,却从未想过亲手去点亮它。
预见未来,不是为了徒增焦虑,而是为了规避风险,先发制人。
世界不喜欢?那就去改变它!
未来很糟糕?那就去阻止它!
能力小?那就继续变强,强到足以影响局势!
担子重?那就挑选志同道合者,一起扛!
她不是历史洪流中随波逐流的沙粒,她是拥有改变力量的变数。
改变世界……从改变眼前开始,从阻止已知的悲剧开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迅速蔓延,将她心中积压的沉重与迷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野心和跃跃欲试的冲动。
张潇一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迷茫尽褪,清明又坚定。
她低头看向织织,月光下,紫水晶般的复眼映照出她此刻炽热的内心。
\"织织,你说得对……\"
\"我确实不喜欢这个世界。\"
\"那就,试着把它,变成我喜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