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风波渐起的同时,东南海的战斗喧嚣刚刚平息,空气中混杂着硝烟味与血腥气。
赵屠花拄着长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杀得通红。
地上几个无头尸体东倒西歪,污血几乎汇成了小洼,但她仍不解气,这点杀戮远不足以平息她心中的滔天恨意。
在那几具无头尸体前方,是一片刺目的白,每一块白布下,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是她并肩作战的袍泽。
“屠花,你有些冲动了。” 圣一优雅地迈着蹄子走近,它浑身雪白,与这片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它抬了抬马头,示意在空中低沉盘旋的几只乌火鸦。
这些乌火鸦属于天眼部,除了负责战场侦查与预警,还身负军法司纪律监察的要职,它们的眼睛记录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赵屠花低着头,脸上溅的鲜血已干涸发暗,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低喝道:“他们假意投降,引爆火药,杀了我这么多姐妹袍泽!凭什么还能活着?我不甘心!!”
她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瞪了天乌火鸦一眼,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为姐妹们报仇,受点军法惩罚算什么!”
圣一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头疼,它之前怎么没看出赵屠花还是个犟种。
赵屠花脚步踉跄,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里面染血的军绿色内衬。
不止是她,在场存活下来的战士们个个一身狼狈,身上挂彩。
谁能想到,这群穷途末路的海寇竟如此奸诈,利用假投降引诱他们过来,然后悍然引燃了附近的炸药。
“该死的倭寇!”赵屠花眼里的怒意与悲切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
想起那群人在临死前嘴里疯狂叫嚷着的叽里呱啦,她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这群倭国人简直跟疯狗一样,完全不顾自身性命,打法凶残而决绝,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是在大明沿海剿匪,对付的应该是本国的海寇,怎么对面竟有一多半是自东瀛的倭寇。
她负责护送的四当家已经变成一堆碎片了。
若非关键时刻被人猛地推开护在地上,此刻躺在地上的,便该是她。
推开她的人,是她的亲卫陆连儿。
那个总是顶着一张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跟在她身后一声声清脆喊着“赵姐”的姑娘,此刻却安静地躺在不远处,和其他阵亡的袍泽一样,身上覆盖着一层白。
是她的错……
“那么多人看着,乌火鸦就在头顶。你竟敢私自斩杀俘虏,公然违反战场纪律!赵屠花,你好大的胆子!”
白佑洺看着站在面前,依旧挺直脊背的赵屠花,声色俱厉地训斥道。
气得她在帐内来来回回踱步,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旁边,坐着的是兵部军法司派来的监军乌六。
它歪着头,那双熔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屠花。
待白佑洺话音稍落,乌六便张开鸟喙:“赵军将。你明知《战时纪律条令》明确规定,不得虐待、私杀已投降或失去抵抗能力的俘虏。却仍因私愤,在众目睽睽之下,虐杀俘虏泄愤。此行为,严重亵渎军法,动摇军纪根基。”
“你,可知这是重罪?”
它的话语很直白,直接将其定性为虐杀,从几个头目尸体上数刀刀痕来看,也的确像是虐杀。
眼看乌六的话从个人行为上升到军法根本,几乎要将赵屠花往绝路上推,白佑洺心中焦急。
她了解赵屠花,这是一员难得的悍将,此次虽冲动犯纪,但事出有因,而且正值用人之际,若因此重罚,于军心、于战局都是损失。
她立即停下脚步,看向赵屠花,语气仍不见缓和:“乌监军所言极是,军法如山,不容轻犯。赵屠花此举,确实鲁莽,触犯铁律,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赵屠花,你素来骁勇,此番更是率部浴血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