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羡慕又失落的眼神,像把钝刀反复剜着她的自尊。
“可是妈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睫毛上的水珠随着颤抖的幅度摇摇欲坠。“你知道吗?每次我拿起毛笔,手都是抖的。那些横竖撇捺,就像一条条绳索,把我捆得死死的。” 她哽咽着,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脖颈处留下蜿蜒的痕迹,“当笔尖碰到宣纸的瞬间,我就会想起您说‘字如其人’时失望的语气,想起书法老师把我的作业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的声音。”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但是跳舞不一样。”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突然亮起,像是点燃了一簇倔强的火苗。当音乐响起,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的脚下。旋转时发梢扫过耳畔的酥痒,跳跃时风掠过脚踝的清凉,那些动作不再是束缚,而是自由的翅膀。我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那种感觉,就像在云端飞翔……” 她张开双臂,仿佛舞厅里的追光灯正落在自己身上,“当我踮起脚尖,连呼吸都变得轻盈,好像所有的压抑都能随着汗水蒸发掉。”
王雪的嘴唇像深秋枝头的枯叶般微微颤抖,喉咙里翻涌的话语被女儿含泪的控诉生生堵了回去。台灯昏黄的光晕落在安安泛红的眼眶上,映得那簇倔强的泪花愈发灼目。女儿剧烈起伏的胸口,还有攥得发白的拳头,都像一记记重锤,敲碎了她精心构筑的 \"为你好\" 的堡垒。她突然发现,这些年自己拼命铺就的成长道路,或许只是一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台下坐着的观众,连最亲近的女儿都在默默离场。
许杰察觉到妻子的颤抖,伸手轻轻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掌。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细密的纹路,那里残留着常年做家务的薄茧。无需言语,这份无声的温度在两人之间流淌,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流,试图温暖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坚持。
陆沉缓缓站起身,深灰色西装裤带起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他走到安安蜷缩的沙发角落,在铺着卡通图案坐垫的地板上屈膝蹲下,直到与女儿湿润的眼眸平齐。带着胡茬的指尖轻轻擦过女儿泛红的脸颊,沾走滚烫的泪珠,触感像天鹅绒拂过瓷器。\"宝贝,爸爸能理解你的感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度,\"就像你总在手机里反复看街舞比赛视频,连梦里都在念叨编舞动作,爸爸知道那是真正的热爱。\"
窗外的风掀起纱帘一角,月光斜斜切进客厅,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银边。\"但妈妈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女儿发顶柔软的碎发,\"你看那些街舞大神,他们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背后,都藏着十年如一日的基本功训练。学习就像舞蹈里的基础步伐,只有把地基打牢,未来无论选择哪条路,都能走得更稳更远。\"
安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知道父亲说得对,可心里还是有些委屈。“我真的很努力在平衡,” 她小声说道,“我每天都在学校把作业写完,然后利用课间休息的时间练习舞蹈动作。我不想放弃跳舞,也不想让你们失望。”
许杰也走了过来,坐在陆沉旁边,“我们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宝贝。但是,我们需要一起制定一些规则,这样既能保证你有足够的时间学习,也能让你继续追逐自己的梦想。” 他看向王雪,眼神中带着询问,“老婆,你觉得呢?”
王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看着女儿倔强又期待的眼神,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好,” 她轻声说道,“只要你能保证学习成绩不下降,妈妈以后不再干涉你跳舞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如果你遇到了困难,一定要告诉妈妈,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扑进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理解与支持,所有的委屈和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王雪紧紧抱着女儿,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下来。
砚砚和珩珩被这一幕感染,也跑了过来,紧紧抱住姐姐和妈妈。“我也要保护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