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父亲的话,“做生意要以大局为重”“别被儿女情长牵绊”,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知道父亲的出发点是好的,可他却不理解,对她来说,陆沉和家人,同样是 “大局” 的一部分。
晚上七点,许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打开门,迎接她的不是往常珩珩和砚砚欢快的叫声,而是一片安静 —— 王雪说孩子们今天在学校玩得太累,已经提前睡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碗温热的排骨汤,旁边贴着一张便签:“许姐,汤我温在锅里了,你回来记得喝,别饿着肚子。”
许杰走到厨房,把排骨汤倒进碗里。温热的汤水流过喉咙,却没能驱散她心里的寒意。她坐在餐桌旁,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汤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夹在中间的陀螺,一边是父亲的期望和公司的责任,一边是陆沉的需要和家庭的牵挂,无论往哪个方向转,都充满了无奈和委屈。
“许姐,你怎么了?” 王雪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她刚从房间出来想给孩子们盖被子,就看到许杰一个人坐在餐桌旁默默流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许杰赶紧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可她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眼底未干的泪痕也清晰可见。
王雪在她对面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许杰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许姐,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说吧,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王雪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自从陆沉去了法国,你就一直忙着上海公司和法国那边的事,还得担心孩子们,肯定累坏了。”
许杰看着王雪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她再也忍不住,把下午和父亲的通话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父亲提出交接核心业务,到两人产生分歧,再到父亲强硬的态度,每说一句,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王雪,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是不是应该先顾着上海公司,不管法国那边的事?可我真的放不下陆沉,放不下爷爷,他一个人在法国太辛苦了……”
王雪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等许杰说完,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许姐,你没有做错。你只是在两个重要的选择之间,暂时选择了更紧急的那个。叔叔希望你交接核心业务,是为了你好,为了公司好;而你选择帮陆沉,是因为你重视家庭,重视亲情,这两者都没有错,只是优先级不同而已。”
“可是我爸说,我这是被儿女情长牵绊,顾不好大局。” 许杰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他还说,万一两边都顾不好,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叔叔那是担心你,怕你太累,也怕你因为分心而出错。” 王雪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许杰,“但你有没有想过,暂时把上海公司的核心业务交接往后推一推,并不是放弃,只是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先把法国那边的紧急情况处理好。等陆沉那边稳定了,爷爷的病情好转了,你再专心接手上海公司的业务,不是一样吗?”
许杰愣住了,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她一直觉得,父亲的要求和自己的选择是对立的,却忽略了 “暂时” 这两个字。王雪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你看,现在李总把上海公司管理得很好,核心业务也没有出现问题,说明即使你暂时没有深度参与,公司也能正常运转。而法国那边不一样,陆沉一个人要面对语言障碍、公司事务和爷爷的病情,如果你不帮他,他很可能会撑不住。”
“而且,你帮陆沉,不仅仅是帮他个人,也是在维护你们两家的关系。” 王雪笑了笑,“叔叔虽然现在不理解,但等他看到爷爷康复,陆沉把法国公司打理好,他一定会明白你的选择是对的。毕竟,对叔叔来说,家人的平安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许杰看着王雪,心里的迷茫渐渐消散。她想起父亲每次打电话,都会问起爷爷的病情,想起父亲在陆沉去法国前,特意叮嘱他 “照顾好你爸,有需要随时跟我说”,其实父亲心里,也是在乎家人的,只是他习惯了用 “大局”“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