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之地的离火令似乎微微轻颤了一下,散发出一股无形却至高无上的波动。周围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狂暴烈焰,以及无孔不入的暗红火毒,在接近他身体尺许范围时,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民,变得温顺无比,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了一片相对平和的地带。灼热感依旧,却不再具有那种致命的侵蚀力。
凌皓甚至没有刻意运转灵力护体,仅仅凭借着离火令对万火的天然亲和,以及自身经过无数次淬炼的强横肉身,便踏上了这条死亡之路。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从容,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稳妥的凸起或凹陷处。衣袂在热风中微微拂动,神情平静,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脚下不是万丈熔岩,而是春日里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流。
“他…他怎么没事?”
“那火焰和火毒好像怕他?”
“是那件宝物!他身上有辟火的异宝!”
岸边的修士们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声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难以抑制的贪婪。凌皓的存在,仿佛是对这条熔岩之路残酷法则的无情嘲弄。
几乎在凌皓踏上石桥的同时,另一道身影也动了。彩翎嫣然一笑,身形倏然变得模糊,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并非像凌皓那样漫步而行,而是直接沿着石桥的方向飞掠而起。她并未试图完全御空飞行——这熔岩河上空充斥着混乱的烈焰风暴和强大的禁空禁制,强行飞渡只怕死得更快——而是将石桥作为借力的基点。
她足尖每一次轻点桥面,都只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背后那根绚丽的风翎羽光华流转,搅动着周围狂暴的热风,竟巧妙地将其化作一股股助推之力,让她每一次纵跃都轻盈飘逸,如同在烈焰之上跳着一支优雅而危险的舞蹈。热浪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裙摆,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虽然不如凌皓那般万火辟易的绝对从容,却也凭借极速与对风之力的精妙掌控,无惊无险地向前推进。
两人的表现,极大地刺激了剩下的修士。重宝的诱惑、对传承的渴望,以及“别人能行我为何不可”的侥幸心理,瞬间压过了方才的恐惧。
“冲啊!桥不止一条路!”
“跟上他们!靠近那个有宝的小子,或许能沾光!”
“各凭本事,机缘就在对岸!”
人群顿时疯狂起来,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几座石桥(裂谷之上并非只有一座石桥,但每一座都同样狭窄险恶)。刹那间,悲剧开始密集上演。
一名修士祭出一面寒冰盾牌,盾牌散发着凛冽寒气,勉强在身周形成一圈保护。但刚走上石桥不到十丈,熔岩河中猛地冲起一道火龙卷般的烈焰,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寒冰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急速黯淡,咔嚓碎裂。惨叫戛然而止,人已化为飞灰。
另一人修炼的是火系功法,自恃对火焰有抗性,身法诡异地扭曲前行,试图避开明显的烈焰喷发。然而,他低估了火毒的诡异。一丝暗红气息趁其不备钻入鼻窍,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混乱与痛苦,动作瞬间变形,脚下踩空,直直坠落,在熔岩中激起一蓬耀眼的火光后便无声无息。
还有修士更为倒霉,并非死于环境,而是死于人心。为了争夺更稳妥的落足点,或是单纯见财起意,狭窄的石桥上爆发了激烈的搏杀。刀光剑影,符箓轰鸣,不断有人被对手击中,或直接被推下石桥,绝望的咒骂与濒死的哀嚎交织在一起,成为这片熔岩地狱最刺耳的伴奏。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道又一道身影在烈焰与火毒中化作青烟,魂飞魄散。熔岩河贪婪地吞噬着生命,仿佛在举行一场残酷的献祭。原本拥挤的河岸,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凌皓对身后的混乱与惨剧恍若未闻,他的心神专注于前方的路,以及体内离火令传来的细微感应。这熔岩之路,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对火焰法则的体验与洗礼。他甚至能感受到脚下石桥中蕴含的磅礴地火之力,以及熔岩河中那股暴烈而古老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却仿佛漫长如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