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脸色立刻严肃,差点跳起来,连忙正色道:“严掌柜!这绝对不行!您快打住!我们人民解放军是老百姓的队伍,不是过去的旧军阀,更不是国民党反动派!我们有严格的纪律,必须买卖公平,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您这酱菜多少钱,我必须付钱!您要是不收钱,这酱菜我可不能要!”
这一番话,义正辞严,掷地有声,直接把严振声给说愣了。
严振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心里直嘀咕: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有主动掏钱买东西的“老总”?他做买卖这么多年,见过横征暴敛的,见过吃拿卡要的,就是没见过这么较真非要给钱的!
他愣了半天,才迟疑地开口:“军爷……哦不,解放军同志……这……这怎么好意思……一点酱菜不值什么……”
邵明珠态度坚决地打断他:“严掌柜,现在北平和平解放了,是新中国了,人民当家做主!再也不是旧社会了!人民军队爱护老百姓,老百姓拥护军队,但一码归一码,买东西必须给钱!这是我们的铁律!您要是不收钱,就是让我犯错误!”
严振声看着邵明珠年轻却无比认真的脸庞,听着他那番闻所未闻的道理,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唏嘘:“唉……好!好啊!真好!我老严活了半辈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解放军……真好!”
他不再推辞,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同志您这么说,那我也不敢坏了咱们队伍的规矩。酱萝卜半斤,虾油小黄瓜半斤,这虾油小黄瓜是本店的精细货,用料讲究……一共,您给一块大洋吧!”
“多少?!”邵明珠心里“握草”一声,差点叫出来。他知道沁芳居的酱菜有名,价格不菲,但也没想到这么贵!这一下几乎要把他身上仅有的三块现大洋干掉三分之一!他其他的津贴都是边区票,在这刚解放的北平城里,很多老字号铺子还真只认硬邦邦的现大洋。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有点肉疼。但话已出口,自己立的规矩,跪着也得执行。他只能故作镇定,心里滴着血,面上却波澜不惊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亮闪闪的袁大头,递了过去:“好,一块大洋,您收好。”
严振声接过那块还带着体温的大洋,感觉沉甸甸的,不仅仅是银元的重量,更是一种全新的、让他陌生又敬佩的份量。
邵明珠接过包好的酱菜,再次对严振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迈着虽然有点肉疼却依旧挺拔的步伐,走出了沁芳居,朝着鼓楼大街方向,文工团临时驻扎的中学走去。手里那两包昂贵的酱菜,此刻仿佛也承载了更多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