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便到了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日。历史性的渡江战役终于在千里之外的长江沿线打响!百万雄师,万船齐发,炮火染红江面,一举突破国民党军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消息传来,举国振奋!
然而,在北平城内,担任卫戍任务的x军上下,却弥漫着一种与全国欢庆气氛截然不同的、压抑着的焦躁和失落。
军部作战科内,电话铃声、电报滴答声比往日更加急促,参谋们忙碌地处理着各方战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羡慕甚至是一丝不甘。大家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此刻兄弟们正在南边打得热火朝天,建功立业,自己却只能守在早已和平解放的大城里,这种滋味着实难受。
邵明珠尤其如此。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手里的红蓝铅笔几乎要被捏断。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代表南下大军的巨大红色箭头已经狠狠刺过长江,而他只能在地图前干看着!一种强烈的“局外人”的感觉啃噬着他的内心。
更让他难以平静的是,这具身体里原主那份属于老兵的、渴望战场、渴望与战友并肩作战的记忆和本能,此刻仿佛被遥远的炮火声彻底点燃、沸腾!那种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的委屈和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让他坐立难安,平日里的沉稳儒雅早已不见踪影,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军参谋长端着自己的大茶缸走进作战科,一眼就看到了像困兽一样来回走动的邵明珠。他叹了口气,走到邵明珠身边,用茶缸碰了碰他的胳膊。
“行了,别转悠了!再转我这地板都要被你磨出坑了!”参谋长语气带着调侃,但眼神里满是理解。
邵明珠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想平复情绪,但语气还是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满:“参谋长!我……我就是心里憋得慌!您听听!这战报!兄弟部队打得多带劲!我们呢?我们就只能在这儿守着!守着这些空房子!仗都快打完了!”他几乎是在低吼,拳头重重砸在放着地图的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周围的参谋们都悄悄看过来,但没人觉得奇怪,因为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参谋长没有批评他,反而又叹了口气,拉着他走到窗边,指着窗外井然有序、一片和平景象的北平城街道:“明珠啊,你的心情我理解,全军的同志哪个不是跟你一样?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凝重:“但是,你得搞清楚,我们守在北平,不是在看戏!我们肩膀上扛着的,是天大的责任!比攻下一座城、渡过一条江更重要、更艰巨的责任!”
邵明珠猛地抬起头,看着参谋长。
参谋长目光锐利地逼视着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中央首长们!很快就要从西柏坡迁到北平来办公了!这件事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多说了吧?北平城,必须绝对安全!不能出任何一点纰漏!一根针都不能掉进来!”
他拍了拍邵明珠的肩膀,语气沉重:“你以为我不想带着你们过江去冲锋陷阵?但这里的任务,更需要我们!保护党中央、保护未来新中国的领导核心安全万无一失地进驻北平,这份功劳,这份意义,难道比在战场上消灭几个敌人小吗?”
参谋长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邵明珠心头的部分焦躁,但那股不甘和失落依然盘踞不去。他沉默着,嘴唇紧抿,目光望向南方,半晌才沙哑道:“道理我懂……参谋长,我就是……就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憋得慌……”
“憋着!”参谋长斩钉截铁,“是军人,就得服从命令!就得把交给你的任务,百分之百地完成好!把你那点个人情绪给我收起来!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确保北平城铁桶一块!这才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
说完,参谋长不再多言,端着茶缸走了。邵明珠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的北平城,胸中依然激荡,但眼神却慢慢重新聚焦,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下班后,邵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