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一点家底,可那是福伯拼了命才保下来的,是你们邵家的根基!这钱得用在刀刃上,得为以后长远打算!万一将来家里有什么事,或者国家需要咱们出力的时候,这点钱就能派上大用场!可不能由着性子瞎花!今天下顿馆子,明天买点啥,再厚的家底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她顿了顿,看着邵明珠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是高兴,想让我吃点好的。可对我来说,跟你在一起,吃食堂、啃窝头都香!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细水长流才好!”
邵明珠听着刘念这一番入情入理、又充满关切的话,心里的那点“暴发户”心态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赞同。他反手握住刘念的手,用力点点头:“念念,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有点得意忘形了!这钱不能乱花,得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听你的!”
刘念见他听劝,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这就对啦!”
邵明珠眼珠一转,又有了新主意,带着点讨好的语气商量道:“那……丰泽园不去了,葱烧海参也不吃了。咱们……去吃顿爆肚儿总行吧?就去前门那家‘爆肚冯’!花不了几个钱,也解解馋!我真是有点馋那口了!”
刘念看着他像小孩子讨糖吃的样子,忍俊不禁,笑着点点头:“好吧好吧!看在你今天受了这么大‘惊吓’的份上,就依你一次!不过说好了,就吃爆肚儿,不许点别的贵的!”
“没问题!就吃爆肚!保证完成任务!”邵明珠立刻眉开眼笑,像个得到奖励的大男孩。
“我看是你自己馋虫勾上来了吧!”刘念笑着揶揄道。
“嘿嘿,被你发现啦!”邵明珠毫不掩饰地承认。
两人相视而笑,手拉着手,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下,有说有笑地朝着前门外的“爆肚冯”走去。
傍晚时分,前门外的“爆肚冯”小店正是热闹的时候。门脸不大,里面摆着七八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麻酱、韭菜花、酱豆腐和辣椒油的混合香气,夹杂着食客们吸溜爆肚的“嘶嘶”声和谈笑声,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邵明珠熟门熟路地带着刘念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跑堂的伙计立刻拿着抹布过来擦桌子,热情地招呼:“二位同志,吃点什么?”
邵明珠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看都没看墙上挂着的简陋菜单,直接对伙计说:“来一份爆肚仁儿,一份爆肚领,一份散丹(百叶),再来一份爆白菜,一盘卤水豆腐!四个焖炉烧饼!麻酱调料按老规矩上,多放点香菜和辣椒油!”
“好嘞!您稍等!”伙计高声应着,转身去后厨下单。
刘念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热闹的小店,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专门吃爆肚的地方。她小声问邵明珠:“明珠,这爆肚……不就是牛羊的胃吗?能好吃吗?我看他们吃得挺香的。”
邵明珠嘿嘿一笑,脸上带着点“行家”的小得意:“念念,这你就不懂了吧?爆肚可是咱老北京的讲究吃食!看着简单,里头的门道可多了!”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开始给刘念“上课”:
“首先啊,这爆肚,可不是一个部位。你看我刚才点的:肚仁儿、肚领、散丹,口感都不一样!”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这肚仁儿啊,是羊胃最厚实、最嫩的一块肉,口感最是脆嫩爽口,讲究的是火候,多一秒就老,少一秒就生!必须得第一个吃,趁它最鲜嫩的时候入口!”
“这肚领呢,是羊胃边上带着褶皱的那部分,口感比肚仁儿更有嚼劲,但处理好了也是脆生生的,越嚼越香!”
“这散丹,就是百叶,一片片的,像书页一样,口感最是爽脆,涮烫的时间最短,在滚水里‘三上三下’就得捞出来,不然就嚼不动了!”
刘念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爆肚还有这么多讲究。她笑着问:“那……吃的时候有顺序吗?”
“当然有啦!”邵明珠一副“你算问对人了”的表情,“这顺序可不能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