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我……我明白……我明白……” 她重复着“明白”两个字,仿佛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他……他是军人……这是他的责任……我……我为她骄傲……”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容音紧紧抱住她,哭着说:“念念,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是啊,念念姐,哭出来会好受点……” 其他姐妹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但每个人的声音都充满了无力感。
苏梨抹着眼泪,愤愤地低声说:“这……这叫什么提拔嘛!明明就是……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苏梨!别胡说!”团长严厉地打断她,但眼神里同样充满了无奈和沉重。
刘念在姐妹们的拥抱中,哭了很久,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最后,她用力擦干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推开容音,站直身体,尽管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却透出一种异常的坚定。
她看着团长和周围的战友,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团长,同志们……谢谢大家……我没事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明珠他能被组织委以重任,说明他有这个能力!我……我相信他!我会在家……等他回来!”
说完,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杯碎片,默默地走到墙角放下。然后,她转身走向合唱台,拿起了自己的歌谱,对指导员说:“指导员,我们……继续排练吧。”
她的背影,在排练厅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倔强和坚强。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敬意和酸楚。没有祝贺,只有无声的陪伴和深深的祝福。她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刘念肩上的担子,比任何人都要沉重。而她选择用最坚强的方式,去面对这一切。
公元1950年10月中旬的一个凌晨,北京时间六点,深秋的北京城天已经亮了,除了天上的飞鸟,万籁俱寂。然而,志愿军x军的各个营区,却早已沸腾!
紧急集合的哨声刺破夜空!口令声、脚步声、武器装备的碰撞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打破了黎明的宁静。几万名志愿军官兵,从各个营房、驻地迅速涌出,在各级指挥员的口令下,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在预定地点完成集结。
队伍庞大而肃穆!战士们全副武装,背着沉重的行囊,肩扛着三八式步枪、冲锋枪,四人一组抬着沉重的马克沁重机枪、迫击炮基座和炮管,弹药箱在战士们肩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辆辆蒙着帆布的嘎斯汽车和美制十轮卡满载着物资,引擎低沉地咆哮着。整个行军队伍,如同一股沉默而坚不可摧的钢铁洪流,在军官的口令和手势引导下,秩序井然地向着丰台火车站的方向开进!
队伍中,几十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和各个英雄连队、功勋营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尖刀连”、“钢铁营”、“大功团”等荣誉称号在微弱的天光下依然醒目!这些旗帜,承载着这支部队在战争年代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辉煌历史,如今,它们将再次指引着英雄的战士们,奔赴新的、更加残酷的战场!
天色大亮,部队行进的必经之路——一条通往丰台火车站的主要干道两侧,早已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那是x军文工团和军乐团的全体同志!他们连夜在此守候,要为即将出征的本军将士,献上最嘹亮、最深情的壮行歌声!
刘念站在合唱队的最前排,身穿整洁的军装,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她的身边,是容音、苏梨等所有文工团的姐妹和战友们。军乐团的乐手们已经调试好乐器,肃立待命。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道路尽头,等待着那支英雄队伍的出现。
终于,远处传来了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地平线上,一条望不到头的、移动的土黄色长城,伴随着汽车的低吼和金属的碰撞声,缓缓逼近!一股肃杀而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
“来了!他们来了!”有人低声惊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