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月光将他的眉眼勾勒得有些朦胧。
“与虎谋皮?”他轻轻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是争取主动权,也是减少不必要的冲突。”刘芯彤语气坚定,“至少,不能让异管局把我们和那些真正危险、混乱的‘异常’等同视之。而且,”她想起玄武离开前那最后一眼,“玄武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并非完全不可沟通。他更像是一台严格执行程序的机器,但再精密的机器,输入了新的、足够有说服力的变量,输出结果也可能改变。”
陈科沉默了。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阴影在他脸上晃动。
千年岁月,他独自徘徊于两界边缘,习惯了孤身应对一切。
合作?尤其是与一个代表着“官方管制”的势力合作?这对他而言,是一个陌生而充满不确定性的选项。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刘芯彤。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属于她那个世界的、试图在规则内寻找最优解的执着。
她是他的“锚点”,将他拉回人间的烟火,如今,似乎也在试图将他拉入人间的“规则”。
这种感觉很奇妙,有些不适,却又……并不全然排斥。
“你倒是很会……找理由。”最终,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回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继续向闲云轩走去。
刘芯彤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已经是他某种程度上的默许。
她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回到闲云轩,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熟悉的书卷气和宁静瞬间包裹上来,仿佛能洗去外界所有的纷扰与寒意。
小白狐从书架顶端探出头,琉璃般的眼珠看了看他们,又懒洋洋地缩了回去。后院隐约传来婴宁细碎而纯净的笑声。
这里是一个避风港,但刘芯彤知道,风雨已经吹到了门口。
她脱下外套,习惯性地先去查看了一下那本放在茶几上的《聊斋志异》。深蓝色的封皮在室内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手冰凉。
指尖轻轻抚过封面,她能感觉到其中愈发活跃的灵性波动,如同一个正在积蓄力量、即将苏醒的庞大意识。
陈科已经泡好了两杯安神茶,放在茶几上。
茶汤琥珀色,热气袅袅。
两人隔着茶几坐下,一时无话。
苏府之行的余波,仿佛还在空气中微微荡漾。
就在这时,刘芯彤放在一旁的警务通屏幕亮了起来。依旧是那个加密的内部频道,发信人——玄武。
信息内容比上次更简洁,只有一个标题:
《城区异常能量流动异常报告(编号:L-114)》
刘芯彤与陈科对视一眼。
她伸出手指,点开了那份报告。
报告内容并不长,用的是标准的官方文书格式,冷冰冰的数据和描述。
大致内容是监测到城北一片待拆迁的老宅区,近期夜间出现规律性的、无法解释的低频能量波动,伴随有类似女子吟诵诗歌般的音频信号残留,已引起少量居民恐慌和投诉。
初步物理探查未发现声源及异常设备,能量波动源头无法锁定,疑似丙类——低危害但无法理解——异常现象。建议:持续监控,评估影响,必要时进行隔离或……尝试非标准接触。
报告的末尾,附上了那片老宅区的位置坐标,以及几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片段。
刘芯彤点开其中一段音频。
滋滋的电流杂音中,一个极其幽怨、空灵,带着古老韵味的女子声音,断断续续地吟诵着: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声音凄清,婉转,仿佛凝聚了数百年的孤寂与不甘,在这寂静的闲云轩内缓缓弥漫开来。
陈科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