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两个精致的澄泥陶罐,罐口用细纱蒙着。
一个穿着跨栏背心、脖戴金链的壮汉正唾沫横飞地叫嚷:“都押‘赤帝’!妈的,老子就不信了,今天还能栽在这小崽子手里!”
他对面,站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身材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紫竹雕成的小虫笼,一言不发。
这就是小川。
刘芯彤和陈科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混在人群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异样味道。
“开盘!”一个像是裁判的中年人喊了一声。
壮汉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面前的陶罐里,引出一只体型硕大、油光黑亮的蟋蟀,放入桌中央的斗盆。
那蟋蟀触须粗长,双翅摩擦,发出挑衅般的“瞿瞿”声,显得极为凶猛。
“黑元帅!好家伙!”周围有人喝彩。
小川依旧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紫竹虫笼的栅栏,然后,打开了笼门。
一道金红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窜出,落入斗盆!
那是一只体型比“黑元帅”小上一圈的蟋蟀,但通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金属熔炼般的赤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竟自行泛着微光。
它的头颅比例略大,复眼幽深,隐隐似乎真的有一丝极淡的红芒流转。
正是赵老六口中那“有鬼”的赤金蟋蟀,绰号“赤帝”。
“赤帝”一入盆,并未像“黑元帅”那样躁动鸣叫,而是静立不动,只有头顶两根细长的触须微微摆动,姿态竟带着一种与其虫类身份格格不入的、近乎优雅的沉稳。
“黑元帅”似乎被对方的平静激怒,猛地扑了上去,口器张开,带着一股恶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将看到一场激烈厮杀时,“赤帝”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只见金红色影子一闪,并非迎头对冲,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侧身避开“黑元帅”的扑击,同时后腿如刀,闪电般蹬在“黑元帅”的侧腹!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类似硬壳碎裂的声音响起。
“黑元帅”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在斗盆里僵直了一瞬,随即侧翻倒下,六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它的侧腹,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绿色的体液正缓缓渗出。
秒杀!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有惊叹,有咒骂,有赢钱的狂喜,也有输钱的沮丧。
那壮汉脸色铁青,一把抓起已经死透的“黑元帅”,狠狠摔在地上,骂了句脏话,掏出一叠钞票扔在桌上,扭头就走。
小川默默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柔地将那“赤帝”引回紫竹虫笼。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那些狂热的赌客一眼,也没有去看桌上的钱,只是低头看着笼中的虫子,那眼神,复杂得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有依赖,有骄傲,还有一丝……近乎狂热的迷恋。
“看到了吗?”刘芯彤压低声音,在陈科耳边道,“那虫子,确实不对劲。”她凭借刑警的敏锐,捕捉到了那超出常理的速度和力量,以及少年那异常的精神状态。
陈科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只奇异的“赤帝”上,而是落在了小川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与那紫竹虫笼之间,那片常人无法看见的“区域”。
在他的灵视之中,小川的周身,特别是怀抱着虫笼的位置,缠绕着一股极其旺盛、却透着偏执与暴戾的“气”。
这股气并非源于少年本身,而是与他怀中虫笼里的存在紧密相连,如同共生。一股强大的、属于虫类王者的精魂意识,正依附在少年身上,不断地放大、实体化着他内心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