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不多的几样护肤品摆放上去,旁边,是陈科偶尔会用的、带着松木冷香的古式头油。
每一个细微的改变,都像一滴彩墨,滴入这间原本只有黑白二色的房间,慢慢晕染开生活的温度与色彩。
陈科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甚至可以说是纵容。他依旧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或擦拭瓷器,或翻阅古籍,或只是对着庭院喝茶出神。
但刘芯彤能感觉到,当她摆放物品,当她调整布局时,他偶尔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千年不变的沉寂,而是带着一种安静的观察,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似乎也在适应,适应这空间里多出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鲜活的气息。
这番动静,自然瞒不过闲云轩的其他“住户”。
这天傍晚,刘芯彤刚将新买的淡青色床幔换上,替换下原来那过于素净的白色。秋容就像一阵风似的飘了进来,好奇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卧室。
“哇!芯彤姐姐,这里变得好漂亮!”她穿着那身淡蓝色碎花旗袍,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惊喜,“比以前有生气多啦!”
小谢跟在她身后,依旧是那身素白女学生装,气质沉静,她看着房间里细微的变化,唇角微微弯起,轻声道:“这样很好。”她的话不多,但眼中的认同与祝福清晰可见。
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也溜了进来,跃上那张铺了新床单的拔步床,在柔软的布料上打了个滚,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用行动表达了它的满意。
就连后院那片花海,似乎也因为婴宁愉悦的心情,在暮色中摇曳得更加烂漫,馥郁的芬芳随风潜入,萦绕在房间内外。
陈科从书房踱步过来,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叽叽喳喳的灵物们和正在整理床角的刘芯彤。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为这一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没有进去,只是倚着门框,看着。
秋容眼尖,看到陈科,立刻飘过去,笑嘻嘻地问:“陈先生,芯彤姐姐把这里布置得这么好看,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呀?”
小谢也期待地看向陈科。
陈科的目光掠过秋容笑嘻嘻的脸,掠过小谢安静的眼,最后落在闻声抬起头、看向他的刘芯彤身上。
她额角因为忙碌而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询问。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秋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淡淡的“胡闹”打发掉时,他却轻轻颔首。
“可。”
一个字,让秋容和小谢都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于是,这个夜晚,闲云轩的庭院里,举办了一个小小的、仅限于内部成员的聚会。
没有邀请外人,没有繁文缛节。
石桌上摆满了食物——有些是刘芯彤从外面买回来的熟食和点心;有些是小谢和秋容凭着记忆和兴趣“幻化”出来的、带着旧时风味的精巧糕点,虽无实体,却色香俱全,灵韵盎然;甚至还有婴宁用花露凝结成的、晶莹剔透的“百花酿”。
小白狐在桌下穿梭,偶尔能得到刘芯彤偷偷递过来的一小块肉干,便满足地叼到角落享用。
秋容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在古籍里看到的趣闻,小谢在一旁微笑着补充。
婴宁没有显形,但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始终弥漫在空气中,伴随着她若有若无的、纯净的笑声。
刘芯彤坐在陈科身边,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却又无比和谐的一幕。
人与妖,鬼与灵,共处一室,围绕着食物与欢笑。
这里没有猜忌,没有歧视,只有彼此之间因缘际会下产生的、奇妙的羁绊与温情。
她端起一杯婴宁的“百花酿”,浅尝一口,清甜凛冽,带着百花的芬芳与灵气,入腹温润。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陈科。
他依旧坐得笔直,手里拿着的是他自己惯用的白玉酒杯,里面是清冽的酒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