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那根深蒂固的执念:“过度的呵护,与扼杀无异。你守住的或许是他的安全,却扼杀了他作为一个‘人’的成长与自由。这与那些你曾驱赶走的、想要伤害他的人,在结果上,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手段不同罢了。”
青凤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粗糙的梧桐树干上。
过度的呵护,与扼杀无异……
守住了安全,扼杀了自由……
与那些伤害者,结果无异……
这些话,像一道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那由百年执念构筑的、自以为坚固无比的壁垒。
她回想起李明宇父祖辈,虽然在她暗中护持下未曾遭遇大难,但似乎也总是少了些棱角与闯劲,安于一方小天地的平庸。
而到了李明宇这里,这种“保护”更是变本加厉,几乎将他变成了一个惊弓之鸟。
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她只是想完成承诺,却差点毁掉了承诺想要守护的对象?
一种巨大的茫然和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
如果连这唯一的、支撑了她百年的信念都是错的,那她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李明宇看着青凤那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恐惧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与……一丝责任感。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一些距离,声音虽然还有些微颤,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青……青凤姑娘,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的保护。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但是,我真的……真的需要自己长大。我需要自己去面对一些事情,哪怕会碰壁,会受伤。那才是我自己的人生。请你……给我这个空间,好吗?”
他的目光真诚,带着恳求,也带着一种想要挣脱襁褓、展翅试飞的决心。
青凤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守护了二十多年的年轻人眼中闪烁的、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名为“独立”和“成长”的光芒。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只是一只懵懂小狐时,她的母亲将她推出温暖的巢穴,逼她独自面对山林风雨的情景。
那时的她,也曾怨恨,也曾恐惧,但正是那些风雨,让她学会了生存,成长为如今的青丘狐仙。
将心比心。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给予最好的保护,却从未问过对方是否需要,是否承受得起。
执念的坚冰,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融。
她缓缓站直身体,脸上那受伤与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一丝……新的领悟。
她看向陈科和刘芯彤,目光复杂,最终化为深深的一揖:“多谢二位……点醒。”
然后,她转向李明宇,看着他依旧有些紧张却不再躲闪的眼睛,轻声道:“我明白了。”
四个字,重逾千斤。意味着百年守护方式的终结,也意味着一个崭新可能的开始。
她周身那密不透风的守护灵气,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消散。
那令人窒息的、无形的牢笼,终于解除。
李明宇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看着青凤,由衷地说道:“也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青凤微微颔首。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看向陈科和刘芯彤,尤其是刘芯彤:“我……我无处可去。这人间,变化太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千年灵物面对陌生时代的彷徨。
刘芯彤与陈科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若不嫌弃,”刘芯彤开口,带着善意的邀请,“可以暂时来闲云轩。那里……有不少和你一样,暂时栖息的朋友。”
青凤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再次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