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摩挲着念珠,语气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从容:“或者,若陈老板不愿出让,我们也可以合作。我名下有一家私人博物馆和数个顶级研究所,拥有最先进的设备和技术,足以对这古本进行最深入、最安全的研究,发掘其真正的价值。所得成果,我们可以共享。”
合作研究?刘芯彤在暗中冷笑。这话术,与当初异管局“技术收容派”的提议何其相似!不过是包裹在糖衣下的掠夺罢了。
陈科依旧拒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先师有训,此书自有其缘法,非金帛可易,亦非器械可窥。司徒先生的好意,心领了。”
接连被拒,司徒礼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了几分,那双凤眼中锐利的光芒不再掩饰。
他上下打量着陈科,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看似儒雅的书店老板。
“陈老板,”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有些东西,留在不懂其价值的人手中,是暴殄天物。甚至……可能引来灾祸。怀璧其罪的道理,想必陈老板是懂的。”
这已是近乎赤裸的威胁。
陈科闻言,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千年风霜沉淀下的漠然:“灾祸?陈某在此开店多年,见过的‘灾祸’不少,倒也习惯了。不劳司徒先生费心。”
他站在门口,身形并未如何动作,却自有一股巍然如山的气势散发开来,将那无形的压力悄然化解于无形。
司徒礼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陈科如此油盐不进,且隐隐透出的底蕴远超他的预估。
他知道,今日是无法如愿了。
他深深看了陈科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入心底,随即,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完美无缺的、带着些许遗憾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是在下唐突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质地考究、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复杂加密号码的名片,递了过来,“这是鄙人的联系方式。若陈老板日后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
陈科没有接。
司徒礼的手悬在半空,也不尴尬,手腕一转,将名片轻轻放在了门边的石墩上。
“好东西,当与同道共赏。何必藏私呢?”他最后留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对着陈科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步履从容,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拜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陈科才缓缓关上门。
刘芯彤从阴影中走出,捡起石墩上的那张名片。
名片触手冰凉,带着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古老沉郁的气味。
“这个人……”刘芯彤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很危险。他身上的气息……我形容不出来,但绝对不是普通人。而且,他太镇定了,被拒绝后也没有丝毫恼怒,像是……早有预料。”
陈科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眼神冰冷:“嗯。藏得很深,手段也高明。不是异管局那些人的路数。”
“是‘拾遗会’?”刘芯彤问。
“十有八九。”陈科点头,“玄武的警告,应验得很快。”
刘芯彤立刻拿出警务通,尝试查询“司徒礼”这个名字。
结果如同石沉大海,这个名字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公开的产业记录、社会关系,甚至连出入境记录都几乎为零。
“查不到。”她放下警务通,脸色更沉,“这个人,像幽灵一样干净。”
陈科对此并不意外。他走到窗边,望着司徒礼消失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潜藏在都市阴影下的巨大漩涡。
“看来,”他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刘芯彤说,“风雨,真的快要来了。”
而那位名叫司徒礼的不速之客,就像第一滴落在干燥地面上的雨点,预示着随后而至的、必将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
他转身,拿起那张冰冷的名片,指尖微微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