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避雨……受伤了……不会伤害你。”
他的目光越过女孩颤抖的肩膀,落在了她刚才擦拭的东西上。
那是一个躺在简易床铺上的人。一个少年。同样瘦得脱形,紧闭着双眼,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败。他盖着薄毯,露出的手臂上插着几根简陋的、用磨细的兽骨或某种坚韧植物茎秆制成的“针”,连接着一些同样简陋的、装着墨绿色液体的皮囊——显然是女孩正在给他“输液”。少年毫无生气,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一股淡淡的、与空气中药味混合的、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女孩注意到苏启的目光,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母兽护崽般的凶狠和绝望所取代!她猛地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床前,声音尖利起来:“不准看阿弟!出去!你快出去!”
苏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眼前的一幕,这女孩绝望的守护,这活死人般的少年……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他自己在管理局眼中如同“错误”般被清除的命运,也映照出这冰冷世界下蝼蚁般的挣扎与羁绊。
“我……需要处理伤口。” 苏启的声音更加干涩,他指了指自己肋部被雨水泡得发白的狰狞伤口,血水还在不断渗出,“……有药吗?或者……干净的布?” 他试着释放一点善意,尽管他现在的样子毫无说服力。
女孩警惕地盯着他,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恐惧、对陌生人的不信任、对弟弟的保护欲……与一丝看到同类伤者时本能的犹豫在激烈交战。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炉火噼啪声和外面滂沱的雨声。
最终,或许是苏启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苦触动了她,或许是那不断渗出的鲜血让她无法完全硬起心肠。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丝,咬着下唇,飞快地瞥了一眼角落一个用罐头盒装着的、捣碎的绿色草药糊糊,又警惕地看着苏启,低声道:“……你……别动!就站在那里!”
她像一只警惕的猫,快速移动到角落,拿起那个罐头盒和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她没有靠近苏启,而是将东西放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上,然后又飞快地退回到床边,依旧用身体挡着昏迷的少年。
“谢……谢。” 苏启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慢慢挪过去,捡起地上的东西。草药的苦涩气味钻入鼻腔,带着一种奇异的清凉感。他背对着女孩,用布条蘸着冰凉的草药糊糊,咬着牙,粗暴地涂抹在肋部的伤口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服,但他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处理完伤口,冰冷的草药似乎带来了一丝微弱的麻痹和清凉,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和眩晕感越来越强,炉火的温度似乎也变得遥远。他左手依旧紧握着墨渊,那暗红的裂痕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女孩见他似乎暂时没有威胁,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但依旧守在床边,时不时紧张地看一眼苏启,又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弟弟身上简陋的“输液装置”。
寂静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雨声、炉火声和少年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他……怎么了?” 苏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并非好奇,而是在这绝望的雨夜,面对着另一份绝望,一种同病相怜的孤寂感让他开了口。
女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用那块湿布仔细擦拭着弟弟枯瘦冰冷的手,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过了很久,久到苏启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时间……停住了。”
她的声音空洞而麻木,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三年前……工厂最后那次事故……气罐爆炸……阿弟就在旁边……” 她顿了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他没死……但也没醒过来……医生说他……脑死亡……身体……在慢慢烂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