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获得这个小组的任何消息,说明这事是瞒着他的,多半没他的份了,吴达财的手指在桌板的下沿上抠着木屑,之前庞雨几次跟他谈话,并未提及这个小组,现在听来是总制军制更定,包括军官升迁,权力比兵房和赞画房还大,至少在这个时期是这样。
最早杨学诗到兵房的时候,安庆营还是守备营,就三四千人,庞雨自己就把军官任命了,兵房就像个办事衙门,没人觉得兵房有什么实权。
但现在安庆营人马上万,庞雨不可能管得过来,只能放权给兵房,兵制更定要新建许多步火营,虽然不太受待见,但毕竟带来大量军官职位,即便兵将嫌弃步火营,却不会嫌弃步火营的军官。
兵房顿时成了实权衙门,各个营官都要跟杨学诗打交道,力争多要到一些升迁名额。
按照庞雨以前的风格,定下事情之前都会先跟相应人等商量,至少组长是知情的,这个小组还管新营伍编练,吴达财想想觉得自己应该在其中,但也没有把握,猜测组长应该是杨学诗,这样符合兵房的地位。
想到这里往左侧看了一眼,想看看杨学诗的神色,但视线被陈如烈的脑袋挡住了,这点好奇心。
庞雨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小组由以下五位组成……”
吴达财停下动作,仿佛全世界只有那个声音,台下也完全静止。
“兵房司吏杨学诗,赞画房司吏涂树塳,中军书办余泽文、镇抚总队队长蒋国用……”
只剩下一个名字,不知道会不会是何仙崖,吴达财再次身体僵硬,听到此处几乎呼吸都停下了,庞雨短暂的停顿犹如百年。
“副总文书官吴达财……”
吴达财两拳猛地握紧,正要猛出一口气,突然感觉旁边的陈如烈在留意自己,立刻控制住呼吸,要缓缓的把气吐出。
“……命吴达财暂摄总文书官事,任军制更定组组长。”
台下的眼光齐刷刷的看过来,吴达财完没想到组长会是自己,听到组长两个字,顿时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头皮上一阵阵的发麻。脑袋中一片空白,呼吸顿时控制不住猛地吐出,发出噗的一声响。
……
“把桌子都搬过来,军制更定小组以后就在这里办事,我的桌案往这边放。”
吴达财指点了一下位置,这个位置靠里,能看到别人,但别人看不到他,他又站在那里看了看,进行了一点微调。
房间内的文书文具堆积如山,十几个士兵在屋里屋外忙碌着,按照吴达财的要求搬弄,吴达财又转头看向曹书办,“兵房的军官清册送来没有?”
曹书办忙应道,“回大人话,送来了。”
“以后不要只叫大人,显得生分了,就按职务称呼总文书官。”
“是的,总文书官大人。”
吴达财想了想道,“此番军制更定组中,步火营是第一要紧,但又牵涉军官升迁,该先定下个规矩章程才好办理。”
曹书办意会道,“大人高见,小人以为若是原伍中升迁,就按功定下报兵房就行,不必另开炉灶,这小组中升迁是特指步火营新编,就不能光按功来分,但那庞丁还要坐听,也确实要个规矩才好办事。小人提议,给各营大体相若的分派,若各营都报来举荐人选,也不宜驳回,就在组中议过,每个千总部报来多少,分批入武学,学新营伍操典,考较合格的就安排入新营,一批入营就再考较一批,这考较就在武学考较……大人既是是组长,又是石牌武学学正,行事就方便了。”
“不光是方便,最要紧还是公正,你按方才说的先拟个章程出来。”吴达财咳嗽一声,“嗯,汤盛你把第一司,不是,第一千总部的军官清册拿来,对对,就是这本,我来看一看,前年他是个百总,驻地天宁寨,三,三,怎么满册没有个三字,被打死了?”
吴达财一边看一边自语,旁边的曹书办和汤盛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吴达财说的到底是谁,两人也不敢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