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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明明说过,只要低头认错,皇爷爷便会网开一面。可如今这道旨意落下,分明是要将他逐出京城,发配边地。
一旦离京,便再无翻身之地。
朱允炆指尖发凉,双腿仍在微微颤抖。他挣扎着起身,踉跄前行,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殿内寂静无声,百官垂首肃立,两侧空出一条笔直通道。
朱允炆同齐泰缓步而入,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
膝盖尚存跪地的酸痛,身子晃了不定。
朱标默默注视着儿子,眉宇间掠过一丝隐痛。
那是他的骨肉,曾经谦和知礼,见人恭敬有加。如今却站在这般境地,被推至风口浪尖。
谁又能想到,一场父子亲情,竟会被权位二字撕得支离破碎?
“允炆,进殿来。”
“齐泰,你也进来。”
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
朱允炆一怔,齐泰亦僵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茫然。
大殿之内,气氛凝滞。
文武分列,鸦雀无声。唯有脚步回响,在梁柱之间轻轻碰撞。
朱标静坐一旁,思绪却已飘远。
他曾代父执掌朝纲,父皇征战在外时,六部奏折皆由他批阅定夺。
不滥杀、不专断,凡事留有余地,官员犯错,多以训诫代替重罚。
正因如此,满朝文臣视其为庇护之所。
在老爷子治下,动辄株连九族,人人自危;而在太子手中,政令宽和,赏罚分明,士人得以安心履职。
至于武将一脉,更是心有所归。
淮西旧部,多为开国元勋,桀骜难驯。可这些人,唯独对朱标俯首听命。
蓝玉便是其一。
那位横扫北漠、生擒元妃的凉国公,曾在军中咆哮如雷,攻城时不顾军令强行破关,回营后当众辱骂留守将领。
可就是这样一人,每逢见朱标,必整衣肃容,行礼恭谨。
他对朱元璋是畏惧,对朱标却是真心敬服。
一个能镇得住文武百官的人,本该顺理成章接过江山。
只可惜天意弄人。
这位太子,在史册中向来以沉稳着称,身份尊贵,地位无人能及。
他的继位之路,本应毫无波澜。
无论是兄弟之中,还是朝中文武百官,皆无异议。
可如今,局势却悄然生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