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
意识在无尽的坠落中支离破碎,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失重感拉扯着每一寸神经,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碎石滚落的回响,混杂着墨先生压抑的闷哼。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向下、向下、不断向下的永恒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几乎散架的剧痛,将我最后的意识彻底撞碎。世界归于沉寂。
……
冰冷。刺骨的冰冷,从身下坚硬的地面蔓延上来,渗透进骨髓。
我是死了吗?这就是幽冥地府?
混沌的意识中,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胸口传来的一阵微弱却持续的温热感驱散。是那块雷符令。它紧贴着我的皮肤,像一颗微弱的心脏,传递着淡淡的暖意和一丝奇异的共鸣,将我从彻底的冰冷和虚无中拉回现实。
我没死。
这个认知让我艰难地动了动手指,随之而来的是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尤其是后背和四肢,仿佛被巨石碾过。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却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在哪里?墨先生呢?
恐慌瞬间攫住了我。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一个极其虚弱、却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墨先生!他还活着!
这声音如同定心丸,让我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我努力适应着黑暗,循声望去。借着雷符令那微乎其微的温润光泽,我勉强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靠坐在几丈外的岩壁下,他的气息十分紊乱,几乎微不可闻。
“墨先生!您怎么样?”我焦急地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还……死不了……”墨先生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痛苦,“脏腑受了震荡……需要……时间调息……你……感觉如何?”
“我……我还好,就是浑身疼。”我忍着痛,慢慢挪动身体,向他靠近。地面冰冷粗糙,似乎是某种岩石。
终于,我挪到了他身边。借着更近的光线,我看清了他的状况——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呼吸微弱而急促。他伤得很重,比我想象的还要重。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墨先生艰难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此地……气息不对……”
经他提醒,我才开始仔细感受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气流通,带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千年尘埃、矿物和某种淡淡腥甜的气味。绝对的寂静中,隐约能听到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滴水声,更添几分诡异。
我们是从上面摔下来的。我抬头望去,头顶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漆黑,根本看不到任何入口的光亮,不知坠落了多深。
“这里是……禁地下面的遗迹?”我回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壁画景象。
“恐怕……是的。”墨先生喘息着,“小心……戒备……”
我点点头,强忍着疼痛和虚弱,挣扎着完全坐起,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与墨先生呈犄角之势。我尝试运转体内的雷罡之气,惊喜地发现,虽然经脉依旧隐隐作痛,但那缕淡金色的气流并未消散,反而在雷符令散发的温热和此地某种奇异气息的滋养下,正在缓慢地自行恢复,比外界快上许多。
我集中精神,将微弱的雷罡之气汇聚于双眼。渐渐地,眼前的黑暗似乎褪去了一些,我能勉强看清周围数尺范围内的景象。
我们似乎身处一条巨大的、人工开凿的甬道入口处。甬道宽阔,地面和两侧墙壁都是由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青色巨石垒砌而成,石壁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壁画和难以辨识的古老文字,风格苍凉而神秘,与之前石室中的遗刻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甬道向前延伸,隐没在更深邃的黑暗中,不知通向何方。
而在我和
